作者：洛水乐和
“……哼。”
怀里的人这才满意地松开嘴，但她没有立刻退开，只是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素世看着他锁骨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和自己留下的口水渍，面含羞涩地伸手擦了个干净。
“乖乖~那先去洗漱吧？”
看她的样子，高田佑一温声道。
至于叫女儿什么的……超真实扮家家酒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嗯。”
素世轻声应道，从他身上下来。
因为坐了太久、哭了太久，她下来时还有些踉跄，好在高田佑一扶了一下。
“谢谢爸爸。”
她格外娇俏地喊他，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和得逞的狡黠。
真，真的要演下去吗？
高田佑一试着绷住，但是太难了。他最后只能语气无奈又夹着羞耻，保持笑容让她去洗漱：
“先去洗漱吧，小素世。”
——算了，不能再让单亲家庭的儿童缺爱，我要给她完整的一生！
他想，但他没注意到的是，看他这样，站在他面前的素世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被她抓到弱点了吧？
她颇得意地想，也不管自己这招算不算自损八百，更不管这是不是个让她能继续心安理得的借口。
而等她洗漱完出来，高田佑一正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照着他的脸。
给小睦和祥子的消息他已经发出去了，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说今晚不回来。
小睦的回复很快：【嗯，佑一注意休息。】
祥子的回复慢一些：【……明天早点回来。】
而结合他事先跟祥子讲过的话，只要稍稍通个气，她们多半就能猜到他现在在哪儿了。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他随即起身，也准备简单清理一下自己。
在外头待了个把小时，不好好清洁一下他可没法接受。
“高田先生。”
门口投来阴影，素世穿着睡衣站在那儿，双手交叠在身前，歪着头看他。她刚洗过的脸还带着水汽，那些泪痕已经不见了，但眼眶还微微泛红。
“抱歉呢。”，她接着说：“家里没有准备多余的牙刷……”
说完，素世还眨了眨眼。
“……”
还在为她重新叫自己先生高兴的高田佑一一下像是被泼了桶冷水，嘴角抽搐。
对啊，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当然会用这类方法把他确实地留下来啊。
“好吧，麻烦小素世了。”
高田佑一无可奈何地笑着，应了下来。
毕竟，如果不做的话，也不知道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他可不想到时候被素世用别的方法“确实地留下来”。
两权相害取其轻。
而等他用她的牙刷刷完牙转身，素世正拿着一条毛巾站在他身后。
“高田先生，请用。”她得体地笑道。
“……谢谢小素世。”
“高田先生，要我帮你擦背吗？”她体贴地问道。
“不用了，小素世。”
几次防开她的进攻后，高田佑一终于躺了下来。
素世顺势钻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然后她开始调整姿势，享受地蹭了蹭他的前胸，满足地舒口气。
安静地温存了片刻，她抬起脸。
黑暗里，她的眸子亮晶晶的。
“高田先生。”
她叫他。
“嗯？”
“明天，我会和她们说清楚的。”
“嗯。”
“跟她们说那些话……可能会很丢脸。”
“小素世的意思是？”
“高田先生会在我旁边吗？”
高田佑一低头看她，她仰着脸，表情里写满了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但我要你亲口说”的期待。
“只要你想。”
高田佑一温柔地说，素世这才满足地把脑袋埋了回去。
沉默在这不再难以忍受的黑暗里蔓延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从他的怀里闷闷地传来：
“爱你，爸爸。”
……这句“爱”里头有恋爱的成分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对父亲这个形象的执着？又或者，这是把恋爱包装成了亲爱？
高田佑一没让自己想太多，他笑了笑，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我也爱你哦，小素世。”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爸爸，要揉一下吗？（一审！）
对于照顾她人的责任，让生物钟准时叫醒了高田佑一。
天边微亮，素世还在他怀里安睡，亚麻色的长发散在他的肩头，呼吸绵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看着她恬静的脸蛋，高田佑一不自觉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下移——
……好软。
在他视线定在上面的一刹那，他身体和那儿相贴的地方就传来了确凿的触感，绵软，温热，还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而且，好大……大概，和若麦差不多？
他漫无目的地想，抽出手臂坐起身，一时没注意到素世随着他的动作小脸一皱，睫毛几次轻颤。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对焦在了他的脸上。
“唔……”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然后——
“爸爸要揉一下吗？”
“——！”
高田佑一身子一僵，下半身子猛地拉开距离，看向她。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是刚睡醒的迷蒙，是少女的羞涩，是孩子般的单纯，但更多的是指向他方才视线所看的狡黠。
“……我去做早餐了。”
高田佑一张了张嘴，到底是把“别这么说”咽了下去，下床走出卧室。
身后的卧室，接着就传来女孩恶作剧得逞的轻笑声。
“嘿嘿。”
……
镜中的自己眼角微翘，黑眸清澈，碎发搭在额前。也许是因为平常见惯了自己笑的样子，此刻看见嘴角平平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冷淡。
黑眼圈淡了些，但还是很深。长年累月熬夜留下的痕迹，不是半个月的早睡早起就能消除的。
……慢慢来吧。
高田佑一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刷牙，只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不只是刚才的事，是这几天的事，这一个月的事，这半年来的所有事。
……只能说，人都是有惰性的，或者说趋利避害的本能的。
在长期主体性不稳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他这样一个可以确信的稳定客体，会依恋很正常。
像小素世的“爸爸”，亦或者祥子的“先生”，都是她们在用语言为她们和他之间的这段关系命名，把模糊的关系准确化，避免持续纠结害怕“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这同时也是在向他这个单一个体寻求回应、索取这个称呼相应的对待、要求稳定的情感支撑。
这就像将一段感情命名为“婚姻”、领了结婚证后就会觉得安全了，对方是自己的了——像这样，人的感性很多时候是会压过理性的，一个小小的象征，却可以让人瞬间安下心来。
而在有了稳定的情感支撑后，那么，受过伤甚至没受过伤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去依恋，而且，本能地觉得没错，又或者是单纯不想去思考——哪怕这种依恋不对甚至有害，她们也不想甚至不能认知到这是错的。
毕竟，如果这段关系真的有害，那她们就得离开他。可如果离开他，她们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还得面对未知的世界。于是，她们会否认这段关系其实是错误的，哪怕它是危险的。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稳定意味着安全，而改变意味着冒险，冒险又意味着不确定性，不确定性进一步就意味着她们可能会失去当下好不容易得来的稳定——也就是改变，可能会让她们不再安全。
这也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形成因素之一。
一时的依恋因此就有可能发展成终生的依赖，而在只有他这一个出口的、单项唯一的交际中，则会让她们陷得更深。
这不对，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绝对不对。
所以，得在背后支撑她们的同时，让她们发展多元的人际关系，融入社会。
不过，要论高田佑一自己的本心，也就是另一种想法的话——
“（高田先生）。”
柔软的身体从身后贴上来，小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背，脸蛋蹭着他的肩胛骨。
高田佑一把毛巾洗干净，挂好，转身，捏了捏她的脸蛋，无奈道：“小素世，别闹了。”
“唔……”，素世不满地嘟起嘴，然后侧过脸，把脸颊凑给他，“那（高田先生）亲我一下。”
“好好~”
他叹了口气，笑了笑，低头凑近——
然后停住。
他停了下来，而素世几乎是在同时间把脸转正，把嘴唇对着他。
“……”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高田佑一坏笑地看着素世，看着那双浅蓝色眸子里的不知所措，看着她睫毛的轻颤，看着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色。
“被扳回一城喽，小素世。”
说罢，他刮了刮她的鼻子，没再逗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然后回身，歪了歪头：“这样可以了吗？”
“……”
还在羞耻中没来得及发泄的素世呆呆地眨了眨眼。
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她的脸蛋在一瞬间又红上了一个层次，只是方才是因为尴尬和被戏弄的羞耻，现在是亮晶晶的羞涩和藏不住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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