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他站起身,走到塔露拉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而那些东西,如果你不去拿,就会被人抢走。被人用来继续对抗我们。”
塔露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
“因为科西切?”
“我不知道那会不会让他回来。”塔露拉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他现在已经无法影响我了。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是死了,他是……被困住了。困在我脑子里的某个角落。我能听见他,能感觉到他,但我控制不了他。如果我回去继承他的遗产,如果我坐回他的位置,如果我再走回那条路——”
她顿了顿,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海世泰听完,点了点头。
“但是我有办法。”海世泰说,“一个……比较奇怪的办法。但它能让你安全地继承那些遗产,甚至比你想象的更安全,并且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的目标。”
“什么办法?”
海世泰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那座正在扩建的曼荼罗城,看向那些在广场上忙碌的朝贡者,看向那面在风中飘扬的黑红双螺旋旗帜。
“你相信我吗?”
塔露拉毫不犹豫的说:“信。”
“那就按我说的做。”
“然后等做完了。”他露出了促狭的表情。“我就带你去找你那个异父妹妹度个假。”
“顺便调解调解你那个完全失败的原生家庭。”他露出了悲悯的神情。
第99章: 99,我才不当附庸!
驯蛇行动的第一步,是找一个伯爵领。
这在乌萨斯不算难事。几十年前的大叛乱,加上连年的边境战争,留下了无数“无主”的领地,上次这种大出清还发生在恐怖的伊凡时期。
他们的主人有的绝嗣,有的被剥夺,有的干脆在地图上被遗忘。只要有钱,只要有人脉,只要皇帝陛下不反对,就能搞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头衔。
海世泰的钱,现在多得能铺满圣骏堡的冬宫广场。
【本月收入:+64g】大约相当于600万龙门币?总之这个换算比例是很灵活的,但确实是很多钱……
拿到了相关授状后,海世泰举起长剑。“我授予你波雅尔之位,塔露拉,向我效忠吧,当然,你可以站着,我知道你讨厌下跪。”
“然后我该做什么呢。”
“朝贡。”海世泰说,“四次。心诚则灵。”
朝贡的路,塔露拉走了四遍。第一次,她带着赤金,独自骑马穿过那片熟悉的雪原,来到那座已经被称作“曼荼罗”的城市。她在广场上下车,穿过那些朝贡者的队列,走到那把王座前,献上赤金。
海世泰坐在王座上,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俯视着她:“我承认你的统治权。”
就这么一句话。但塔露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不是外在的,是内在的。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心脏延伸出去,连接到这片土地,连接到那些她还没见过的人。
【正统性+100】
第二次,她带着赤金,再次走过那条路。再次跪下,再次献上赤金。
“我承认你的统治权。”
【正统性+100】
那根线又粗了一分。
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每一次,都是同样的一句话。每一次,塔露拉都能感觉到那种奇特的“连接”在加深。
第四次朝贡结束,她看着王座上的那个人。“够了吗?”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的正统性达到了400,可以顺应曼荼罗。】
海世泰摇了摇头:“还差一步。”
那一天,曼荼罗城举行了仪式,整合运动的其他人都不在,以免造成可能的连带损失,塔露拉站在高台下方,穿着她最朴素的那件旧军服,没有佩剑,没有装饰,只是站着。
海世泰的声音响彻广场:“塔露拉,德拉克的后裔。”他顿了顿,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直视着她。“你是否愿意接受曼荼罗的生活方式?”
塔露拉深吸一口气,但她没有犹豫:“我愿意。”
海世泰点了点头。他从身边拿起一顶冠冕——不是那种镶满宝石的王冠,而是一顶用银色的金属编织成的、造型简洁的头冠,冠顶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走下高台,走到塔露拉面前,亲手将那顶冠冕戴在她头上。
【华贵王冠:月度威望+0.3,封臣上限+10,礼制好感+5,正统性获得+8%】
“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是狡诈之神相的曼荼罗统治者了。”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顺应了曼荼罗】
话音落下的瞬间,塔露拉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自己体内涌现。那力量不像德拉克的火焰那样炽热,不像源石技艺那样可控。
它更……隐蔽,更狡猾,像一条蛇,像一缕烟,像黑暗中无声移动的影子。
她抬起头,看向海世泰。
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来了!”塔露拉的声音带上紧张。
“我知道,他无法控制你。”海世泰声音笃定。
与此同时,塔露拉的身体僵立在原地,但那已经不是她的姿态。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脖颈微微扬起,下颌收敛成一个傲慢至优雅的角度,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沉淀了数百年的贵族仪态。
金红色的眼眸睁开,目光扫过面前那个穿着黑色哥特板甲的身影,带着审视,带着忌惮,也带着一丝近乎贪婪的欣赏。
“黑蛇。”海世泰没有动,甚至没有从王座上起身。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借尸还魂”的老对手,“我还以为你会更沉得住气。”
“塔露拉”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与少女截然不同的、充满城府的笑容:“海斯泰因雅尔,或者说……海世泰。”科西切开口,声音是塔露拉的声线,但语调、节奏、每一个尾音的起伏,都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你在乌萨斯北境搅动风云这半年,我一直在看。”
她——或者说它——向前迈了一步。步伐稳定,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别人的身体,而是它自己的王座厅:“看你怎么用那些小恩小惠收买破落贵族,看你怎么用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蛊惑愚昧民众,看你怎么……”
它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肃立的飞升者,扫过远处正在扩建的曼荼罗神殿,扫过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黑红双螺旋旗帜,“……把一个感染者流放地,变成一座真正的城市。”
科西切停下脚步,距离海世泰的王座不过五步。它抬起头,那双属于塔露拉的金红色眼眸直视着王座上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你做得很好。”科西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我预想的更好。也比这个傻丫头自己折腾的那两年,好上一百倍。”
“所以呢?”海世泰依然瘫在王座上,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你是来给我发奖状的吗,比如全乌萨斯英雄奖章?我对那些可没兴趣。”
科西切没有生气。它只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对不懂事后辈的宽容:“年轻人总是这么尖锐。”它说,“但你我都知道,我们不是敌人。”
它向前又迈了一步。
“你想要的,是力量。是改变这片大地的能力。是让一切按照你的意志运转的权柄。”科西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蛊惑性,“那与我的梦想并不冲突,我想要的,是乌萨斯的强大。是让这个在冻原上挣扎求生的民族,不再被任何人轻视、欺压、蚕食。”
“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它张开双臂——塔露拉的纤细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你有力量,有手段,有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我有资源,有人脉,有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千百年的根基。合在一起,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科西切顿了顿,目光直视海世泰的眼睛:“你让塔露拉继承我的遗产,不就是想要那些东西吗?我可以给你。全部给你。比这个傻丫头能给的更多、更彻底、更毫无保留。”
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只要你愿意,为乌萨斯所用。”
“甚至,”它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如果你觉得我在这个身体里碍事,我可以离开她。彻底离开。不再影响她分毫。她在你身边这半年,我亲眼看着。她信任你,依赖你,甚至……”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只要你愿意。这一切都是你的。
“我不愿意,我才不当附庸呢。”
第100章: 100,火与霜之协奏曲
海世泰嗤之以鼻的拒绝了黑蛇的招揽。
他的笑声很轻,很淡,却让科西切的眼神微微一凝。因为它在那笑声里听出的,其中没有任何被打动的犹豫,不存在被说动的挣扎,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嘲讽。
“令人动容的招聘邀请。”海世泰鼓着掌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评论一道不加炎国美食中的香草的菜,“作为一个千年老妖,就是不一样。唇枪舌剑,心理战术,还有‘我为你考虑’的套路,教科书级别的。”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直视着科西切:“但是,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科西切的耳朵里:“你那些资源,那些人脉,那个经营了超过百年的‘根基’,我想要,我自己会拿并且能得到。我不需要你‘给’。”
“塔露拉那个身体,你离开不离开,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科西切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世泰站起身。他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科西切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占据了少女身体的古老灵魂。
“你知道吗,科西切。”海世泰开口,声音依然平静,“我一直觉得,你们乌萨斯人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明明是文明的边角料却自诩清高。”
海世泰歪了歪头:“乌萨斯伟大,乌萨斯神圣,乌萨斯不可战胜,你们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乌萨斯是值得存在的,只有乌萨斯的道路是正确的,只有乌萨斯的苦难是有意义的。”
“可你看看你们自己。”
他伸出手,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扩建的曼荼罗神殿,那些在广场上忙碌的朝贡者,那些穿着黑红双螺旋徽记的整合运动成员:“我来了半年。我把一群东躲西藏的感染者,变成了一座城市的主人。我把十几个破落贵族,变成了虔诚的朝贡者。我把这片冻原上最荒凉、最被人遗忘的角落,变成了整个乌萨斯北方最繁荣的地方。”
“而你们呢?”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科西切脸上。
“几百年。你们经营了几百年。然后呢,你留下的是什么?一个即将四分五裂的帝国,一群互相撕咬的贵族,一堆等着自我毁灭的烂摊子。”
“你跟我说乌萨斯伟大?”
海世泰笑了,那笑容比之前的嘲讽更加刺眼:“你最好就这样束手就擒。”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耳语,却让科西切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然后接下来,你就必须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把你们乌萨斯的一切,一点一点,彻底的抹去。”
科西切的眼睛瞪大。
“国家?”海世泰竖起一根手指,“我会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忘记自己曾经是‘乌萨斯人’。他们可以有很多名字,比如梁赞人,彼尔姆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总之是我们……哦,是我想他们成为的人。”
“信仰?”第二根手指,“我会让那些旧神的名字,变成无人能读的故纸堆。无论是你还是圣愚,我会把你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然后让我的教士们,在上面建起新的神殿,没人会记得你们,就萨科塔唾弃他们的起源。”
“思想?”第三根手指,“你们那套久远流传坚不可摧的伟大传统,我每一个都可以去替换,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下,是巫术冶金学,还是热忱神殿建造者,或者是大象之主?它们都很强,不过你也可以思考一下,就算你多么不在乎乌萨斯的内核,当这个名字下面一个内核也不再与原来相同时,你还能镇定吗?”
“文化?”第四根手指,“你们的语言,你们的文字,你们的歌谣,你们的传说,我会把它们改得面目全非。我会让你们的贵族变成儒士,让你们的故事里出现东国人的姓名,让西里尔语变成象形文字,让你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成我故事里的注脚。”
他放下手,直视着科西切那双已经开始颤抖的眼睛。
“你问我愿不愿意为乌萨斯所用?”
“我告诉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尺。那双燃烧着蓝色光焰的眼睛,此刻仿佛两团吞噬一切的烈火。
“我,要,让,乌,萨,斯,臣,服,于,我。”
一字一顿。
“不是合作。不是联盟。不是‘共同强大’,是臣服。”
“是你跪在我脚下,把你们的一切都献给我,就像你们的祖先,曾经跪在梦魇可汗的马蹄前一样,毕竟奴隶民族可是你们的雅号。”
“否则我就能让他从过去到现在的彻底毁灭,用不了一个世纪。”
科西切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因为它在海世泰的眼睛里,看见了真实的、毫不掺假的笃定。那不是虚张声势,不是谈判技巧,不是政治讹诈。他真的能做到。
“你——”科西切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世泰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我是十字军之王。”他说。
“海家族猎鹰大师,或者你也可以这样叫。”
“所有这一切,都将随我的喜好而动,因为我的神圣传奇团结一致,因为我的一时兴起分崩离析。”
“你想见识一下吗?倒退回骏鹰王朝前的伟大乌萨斯。”
科西切的瞳孔收缩成针尖:“你以为你能做到?”它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数百年积攒的傲慢与野心,“你以为你是谁?!”
塔露拉的身体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张开,金红色的火焰从她周身燃起。
那是德拉克的血脉之火,是足以焚烧军团的灭世烈焰,此刻在科西切的催动下,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直扑海世泰。
火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积雪瞬间汽化,广场上的石板龟裂、熔化。那温度足以在瞬间将普通人烧成灰烬。
海世泰没有动。他只是抬起一只手。下一秒,寒气爆发。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它在海世泰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冰墙,火龙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