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异界生物本地子类
泥岩闷哼一声,石甲下的身躯微微颤抖,看上去伤势不轻。海世泰右臂压力一轻。他低头,看了一眼因剧痛而面色惨白的泥岩。面甲下,无人得见的表情微微一动。
“够了。” 他低声道,左手并指如刀,猛地刺入眼前死士的咽喉,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颈椎撕裂声,那死士头部以怪异角度低垂。
海世泰右手挣脱后,战锤顺势向后一扫。
“砰!”身后那名指爪还嵌在泥岩肩胛的死士,被锤头扫中太阳穴,整个头颅如西瓜般爆开。
不远处仅存的两名裹骸死士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闪过惊惧。他们训练有素,不惧死亡,但决不能死在这里,让这个敌人继续深入,而其他同僚却没有准备,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没有再进攻,而是身形急退,想要融入阴影撤离。
“你不能走。”冰冷的声音响起。海世泰一步踏出正在缓缓消散的岩壁,他自己的和刚刚夺过的泥岩的战锤脱手飞出,在空中呼啸旋转,划出一道死亡弧线。
两声闷响之后,两名逃出数丈的死士,被飞旋的战锤先后击中后心,脊柱尽碎,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通道内,重归死寂。只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海世泰走回泥岩身边。泥岩单膝跪地,肩胛处的护甲深厚,并不碍事,但是侧腹还插着那柄刺剑,鲜血顺着防护服缝隙汩汩流出。她喘息粗重,却试图站起。
“别动。” 海世泰按住她,看了一眼伤口,“我知道该怎么治。”
他语气平淡,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弹开,里面是嗅盐。这东西能止血吗?
他打开瓶盖,塞给泥岩。“吸一口。”
泥岩依言使用,一股清凉之意蔓延,剧痛稍减,甚至伤口止血了。她抬头,看向海世泰。
其实我能自己解决的,这种围攻还搞不定我。海世泰本想这么说,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下,道:“因为这个,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你和泥岩成为了至交。】
他转身,看向通道中那些死状各异的裹骸死士尸体,声音在血腥空气中回荡,冰冷而肃杀:“而他们,会成为被埋葬在历史黑暗中的失败者,就像他们现在的样子一样。”
“这些蠢货本来就已经以杀害合法君主为能事了,却还要立个牌坊,毁掉外貌,若真有羞耻之心,从一开始就不要出发。”说罢,他不再停留,提起染血的战锤,大步,走向通道。
泥岩挣扎起身,对身后勉强跟上、面带惊悸的几名佣兵低喝:“跟上!” 几人相互搀扶,踉跄追随。
之后的行进过程是短暂却极度血腥的,每一个拦在这条路线的裹骸死士都遭到了迅速而无情的抹杀。
终于,在其他侧翼的刺客警觉前,眼前是通往中央控制室的最后一道门户。
海世泰推门而入。可怕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阔的控制室内,地板上倒着三个人。他们周围是大量裹骸死士的尸体,无一幸免。
娇小的卡特斯少女,蜷缩在魔王的怀中,因为黑色王冠的冲击昏迷过去。
不远处,博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厚重防护服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而在控制室中央,在冰冷的地板与交错的光影中,特蕾西娅静静躺着。
粉白色的长发铺散开,如凋零的羽翼。那身典雅的长裙已被鲜血浸透,胸口处,一个狰狞的贯穿伤清晰可见,边缘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骼。
她的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颜色,生命的辉光正从中迅速流逝。身下,暗红的血泊不断扩大,缓慢而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光。
泥岩与佣兵们僵在门口,如遭雷击,呼吸停滞。萨卡兹的王,特蕾西娅殿下,被刺杀了。
而他们就站在这里,站在卡兹戴尔历史上一个血腥黑暗的转折点上,处于风暴中心。
巨大的震惊与无形的压力让他们浑身发冷,连指尖都无法移动。
就像海世泰说的一样,他们的双角一定会价值连城。
海世泰行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血泊中心,走向那个濒死的白发王女。战锤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他在特蕾西娅身边单膝跪下,伸出覆甲的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
触手冰凉。气息几近于无。
他没有悲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闪烁起来。
【神圣传奇事件:伸展的双手】
【描述:一个陌生身影在街上蹒跚地向我走来,我的编年史传播者特蕾西娅的身体被撞开了。我的卫兵踏上前去并拔出武器,但很明显这个可怜的家伙并不想伤害我。“求你了!”她开口说话,她的呼吸声很刺耳。“我的情况太严重了。大人,看到你经过,我只想离开这里!”“我曾经....听说你能创造奇迹。我只需要一次触碰!”她摇摇晃晃地靠近我,伸出恳求的双臂。】
【选项一:好吧,如果这有效的话。(成功率10%)】
【选项二:你必须在救济院寻求治疗!】
那荒诞不经,与眼前的一切完全不符,不止一次被海世泰痛骂素材复用,莫名其妙的事件文本,此刻有一种可畏的力量。
海世泰盯着这些字眼,面甲下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充满野性与狂热的弧度。
“好吧,如果这有效的话。” 他低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或者说必须有效,证明我们有资格统治这个世界。”
那只覆甲的手,坚定地、稳稳地,握住了特蕾西娅冰冷的手腕。触感细腻,却了无生气。
他紧握她的手腕,然后是手掌,手指,甚至将另一只手按在她冰冷的额前、染血的胸口。
“让我确信,我就是十字军之王!” 他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对抗、谈判、确认权柄,“那昔日至上者赋予人类生命的气息,我也能给予。”
一切似乎没有变化,特蕾西娅的身体,毫无反应。
五秒过去,一切毫无变化。
十秒过去,一切毫无变化。
十五秒过去,一切毫无变化。
海世泰已经气急败坏,拿出随身圆锯,打算试试ck祖传老西医偏方之锯腿治百病。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声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幻觉般的轻吟。
海世泰的手僵在半空,他死死盯着特蕾西娅的脸。
他看见那苍白如纸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异界之人现在是“行奇迹者”了。
51,把手尾收拾干净
半年后,卡兹戴尔北部,昔日的战区边缘。细雨如织,将废墟、焦土和零星的白骨浸泡成一片粘稠的昏黄。一座半塌的哨塔在雨幕中茕茕孑立,像块墓碑。
W 从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横梁后站起身,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她湿透的额发滴落,划过脸颊上不知是旧疤还是新伤的痕迹。
她面前,一个萨卡兹战士背靠残墙滑坐在地,胸前一个狰狞的血洞正汩汩外涌着生命。他戴着面具,但面具已在搏斗中碎裂一半,露出下面一张扭曲、毁容、失去双角的面孔——典型的裹骸死士。
“找到了,哎,你还真是能跑啊。” W 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虫子。
战士剧烈喘息,每一下都带出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 W,里面有恨,有惧,更有一种深深的、近乎崩溃的讥诮:“你看上去心如死灰。我听说过你最近在做什么,W。”
“那你也该知道,你是最后一个了。” W 蹲下身,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没错……你都看见了,这场仗死了很多人。” 战士咳嗽着,目光投向雨幕深处,仿佛能看见那些倒下的同伴,“你只是在近乎麻木地增加这个数字。即使从我的立场看,还没死掉的任何人做的事,都比你的……更有意义。”
W 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要我提醒你吗?” 战士声音陡然尖锐,夹杂着痛苦的嘶气声,“特蕾西娅已经死了!整个泰拉都会知道卡兹戴尔的新王当立。那只是一次斩首,你们的核心……很多都保留了。那个指挥官再没出现过,他们做了正确选择。”
“殿下……特雷西斯殿下没有赶尽杀绝,是希望尽快终结混乱,卡兹戴尔需要他开辟道路。”
他喘着粗气,盯着 W 那双隐现猩红的眼眸:“至于你?你是来谈论对错的吗?你当然不会问,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一边这么想,一边把当时出现在你视野里的面孔,一个一个抹掉。”
“说到底,你只是来宣泄个人情绪的,小佣兵,沉浸在自己不值一提的复仇里,你赢不了任何人!”
W 歪了歪头,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流下。“我不是来宣泄个人情绪的。”
她突然前所未有的冷静回答,把之前伪装的疯狂丢的一干二净。
“你说什么?!”
w的目光突然带上了一种…充分的理解与认可,以及一定要把眼前之人灭口的决心。
“看上去我表演的不错,骗过了你。”她拿出了那视如珍宝的传奇编年史,关于某人极其圣善的一章的最后一节。
“天理借助海家族大师的手显现,治愈了一个必死之人,完成了他那极其圣善一生的传奇,如果不是个可笑的童话故事就好了。”一份荒诞不经的三流小说,w却郑重其事的给濒死之人念诵。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因为需要被掩盖的不止是摄政王大人。”
那个萨卡兹战士涣散的眼眸猛地一缩,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可怕的暗示。
W 笑了,那笑容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惨淡诡异:“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教我的炎国成语是这么用吧。”
“你们梦寐以求的和平就很难到来,因为肯定会有一个人要玩第二轮王位之争,毕竟,他可是很在意‘正统’和‘宣称’呢。”
“所以我得处理好任何可能走漏风声的家伙。”
战士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交织着极致的震惊与恐惧。W 却不再给他机会。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没入咽喉。战士身体一颤,最后那点光芒彻底熄灭。
W 拔出匕首,在战士的衣服上慢慢擦净。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废墟。她站起身,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空,低声自语,仿佛说给那个刚刚死去的灵魂,也说给自己听:“某人说魔族都欠天火了,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顿了顿,轻轻咂了下嘴,眼神飘远处:“有时我真觉得,萨卡兹确实需要被这么来一下。”
雨势稍歇,阴云未散。W 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正准备离开这片埋葬了她过往与今日的废墟,两个身影从断墙后转出,拦在了前方。
熟悉的角,熟悉的面孔。赫德雷,伊内丝。
W 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伊内丝那对打磨过的、形似萨卡兹的角上停留了一瞬,扯出个讥诮的弧度:“是你们两个。我以为你们早离开卡兹戴尔了。”
赫德雷看着她一身湿透沾血、草草包扎的狼狈模样,眉头微蹙:“比起这场漫长的战争,我们也没有太久不见。你的‘成长’速度,还真是惊人。”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 W 瞥见他指尖几不可察的微颤。
“好像是呢,” W 歪头,语气轻佻,“你的手在抖喔,队长。是冷,还是……生疏了?”
赫德雷沉默,没有接话。
伊内丝走上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 W 身上的伤口:“虽然有情报说你在附近活动……但这里离塔巴镇快两百公里。你就这么独自一人,拖着这副样子,想去哪?”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难以置信,“还是说,这几个月,你一直这样一边追杀,一边转移?”
W 耸耸肩,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皱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满不在乎:“也没多辛苦,就是一个人做很多事,不太方便。”
“比如,” 伊内丝指向她肩胛一处渗出黑红色液体的绷带,“像这样草草处理,随时可能感染恶化?”
“没死就行。” W 目光飘向不远处那座半塌的哨塔,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倒是那座塔有点眼熟。这是哪儿?”
赫德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低沉下来:“这里?西侧的战区边缘,坐标……”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字,“这里是‘W’死的地方。”
他看向 W,目光复杂:“也是你,加入我们的地方。”
伊内丝看着已成废墟的哨塔,轻声道:“这里已经完全毁了。” 她转向 W,“怎么?想故地重游?”
W 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我像是那么有情调的人吗?只是最后一个目标,逃到这里罢了。” 她抱臂,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滴落,“我知道你们找我做什么。像上次一样,开门见山吧,队长。”
赫德雷与伊内丝对视一眼。赫德雷深吸一口气,雨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摄政王已经统合了卡兹戴尔所有还能拿武器的人。残存的雇佣兵也会被收编,组成一支真正的军队,然后被派往大地各处。”
W 挑了挑眉:“真是着急呢。”
“可以理解。” 赫德雷道,“除非维多利亚和拉特兰的权贵都是蠢货,否则没人会坐视统一的卡兹戴尔有喘息之机。”
W 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危险的光:“好机会啊。”
“就算你想复仇,这也不是好选择。” 赫德雷摇头,“别忘了,现在跟着我们的人,不少都曾和特蕾西娅并肩作战过。”
“但这真的是个好机会。”w替某人开口。
伊内丝接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清醒:“萨卡兹雇佣兵,从来就没有明确立场。大部分人已经对思考感到麻木,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所以,全体萨卡兹都会听命于摄政王。他已经赢了。”
W 反唇相讥:“你这话真是证明了某些暴论的正确。”
比如萨卡兹人种不行,只能注入武德。说这话的“那个家伙”在内战结束后当天就挂冠而去,传说他留言南下雷姆必拓,但是实际上根本没人能追踪到他的动向。
w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认可过这句话,她有些太殇了。
赫德雷叹了口气,雨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廓流下:“W,自特蕾西娅殿下……”他本来想说被刺,但是看见w危险的眼神,改口道“失踪后,卡兹戴尔就已经变了,天翻地覆。大多萨卡兹别无选择,更何况,对很多人来说,这个选择充满诱惑。”
W 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赫德雷话音落下,她才慢悠悠开口:“所以,没来得及彻底脱身的你们,也接受了那个家伙的‘提议’?”
赫德雷沉默,片刻后,声音干涩:“否则,我们只会是冰凉的尸体。”
W 切了一声,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们放弃了。”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如果你们想老朋友叙旧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聊了,想干点别的。”
她按住了腰间的爆破物。“我也随时奉陪。”
气氛骤然紧绷。伊内丝的手按上剑柄。赫德雷肌肉绷紧,却抬手制止了伊内丝。
“别总是这么着急。” 赫德雷看着 W,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滴落,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也许……你会对接下来的事情感兴趣。”
W 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赫德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我们不会回卡兹戴尔。我们会去乌萨斯。”
W 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的玩世不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捕食者般的专注。她慢慢直起身,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沾血的衣襟上。
“这可是个,”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兴趣,“意料之外的答案啊。早点说嘛,队长,我差点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