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170.你我姐妹齐上,焉有一合之敌?
“紧急通讯接入!”
“识别身份:圆桌会议议长.是否接通?”
正当佛拉克西纳斯舰艇上众人,还在策划着该如何帮助五河士织攻略神明时,舰载 AI毫无起伏提示音突兀响起.
看到通讯人身份,五河琴里叼着棒棒糖动作一顿,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接通.”
全息投影板上画面一闪,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半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苍老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与睿智.
正是拉塔托斯克创始人,艾略特 ·鲍德温 ·伍德曼.
但此刻,这位素来沉稳如深潭老人,眼底却翻涌着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似是震撼,更夹杂着一丝难以掩盖的恐惧.
“五河司令.”
艾略特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在你下达任何指令之前,有件事你必须先看一眼.”
他没有给琴里询问的机会,枯瘦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我传了两份视频到佛拉克西纳斯主控系统,现在去打开它.”
五河琴里与神无月恭平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在操作台上敲击数下.
下一秒,舰桥中央最大的那块全息投影板亮起,第一份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座岛屿......至少曾经是一座岛屿.
如今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则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
海岸线被高温熔蚀成扭曲玻璃状结晶,原本应该矗立着建筑群地表,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陨坑.
坑壁光滑得像是被某种不可想象高温瞬间汽化过,坑底则堆积着厚厚的灰烬与硫磺色结晶.
没有火光,没有浓烟.
因为一切都已经被烧尽.
“这是什么?”
神无月恭平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调高视频分辨率,却并不能找到任何能够用来辨别这座岛屿位置残留要素.
“太平洋,尼利尔岛.”
艾略特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平静得可怕.
“直到十分钟前,那里还是 DEM社最高级别实验基地.配备有能够抵御核打击防护系统,以及数量不少的能够使用显现装置安保人员驻守.”
“但现在,它已经毁在凭空降临天火与硫磺之下.”
听到这个描述,舰桥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些对神话故事并不陌生的成员,仿佛能够想象出某位存在只是随意地投下一瞥,于是大地便燃烧起来,将罪恶焚烧殆尽.
“所以,这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索多玛和蛾摩拉吗?”
神无月恭平联想到 《圣级 》中记载的,那两座因罪恶滔天而被上帝彻底抹去的城池,忍不住擦了下额头冒出的汗水.
“后面那份才是关键.”
艾略特没有理会众人混乱思绪,再次敲击扶手.
第一份视频画面暗了下去,第二份视频随之亮起.
这一次,投影板上出现的不再是废墟,而是一群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动物.
其中有猪,狗,牛,羊以及猴子.
它们身处全球各地,有在热闹的城市街头被人拍照;有在某间办公室撞翻了许多文件;有则在豪华酒店,旁边躺着一个打扮清凉,无比惊慌的女人.
从视频角落时间戳来看,这些画面都是前后拍摄,最多间隔不到十分钟.
“这是什么意思?”
五河琴里皱起眉头, “给我们看动物世界?”
“不.”
艾略特缓缓摇头,他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厌恶,放松与深深寒意的表情.
“这些...都是 DEM社部分高层.”
“什么?!”
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舰桥内一片哗然.
“就在十分钟前,身处全球各地的他们,在同一时间变成了你们眼前模样.”
艾略特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似乎在操作自己那边的终端.
随即,投影板上画面放大,锁定在了一头白猪身上.
那是一头普通的,粉白色家猪,正茫然地站在 DEM社总部,鼻孔翕动,发出哼哧哼哧声响.
“这一位...”
艾略特顿了顿,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该露出何等表情.
“就是 DEM社执行董事,艾萨克 ·雷 ·佩勒姆 ·威斯考特.”
佛拉克西纳斯内一片死寂.
仿佛连空气都被某种未知力量杀死.
如果说尼利尔岛毁灭还能用某种 “超级武器 ”来勉强解释,那么眼前这一幕,就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现有科技的边界.
这种将人直接变成畜生行为,毫无疑问,绝对是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审判.
“开,开玩笑的吧...”
有人喃喃自语,不敢面对眼前的现实.
“威斯考特...那个威斯考特...变成了一头猪?”
神无月恭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拉塔托斯克和 DEM社都是全球唯二能够制造显现装置组织,且双方因为理念对立的关系一直在明争暗斗.
相比追求与精灵共存拉塔托斯克,主张积极消灭精灵 DEM社不仅建立时间更长,还和包括 AST在内世界各国军警关系密切.
但现在,这个一直压在拉塔托斯克头上大型企业就这么轻易被摧毁了,连他们执行董事都在神罚中变成一头只知道发出哼哧哼哧响的白猪?
这种荒诞与恐怖交织的冲击,让舰桥上众人一时间难以从这个重大消息中反应过来.
还是五河士织最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老先生.”
少女犹豫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些人...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会受到如此惩罚?”
在 《圣级 》中,雅威因为认可亚伯拉罕是神朋友,所以在前往索多玛之前知会了对方一声,亚伯拉罕则为此与神讨论:
「无论善恶,你都要剿灭吗?倘若那城里有五十个义人,你还剿灭那地方吗?不为城里这五十个义人饶恕其中的人吗?将义人与恶人同杀,将义人与恶人一样看待,这断不是你所行的.审判全地主岂不行公义吗?」
结果上帝还真答应了:
「倘若我在所多玛城中找到五十个义人,我就要因他们的缘故饶恕全城.」
可亚伯拉罕并不满足:
「主啊,虽然我渺小如灰尘,但我还要大胆地求问你,倘若只有四十五个义人,你会因为少了五个义人而毁灭全城吗?」
雅威再次答应:
「倘若我在城里找到四十五个义人,我也不会毁灭那城.」
亚伯拉罕又说:
「倘若在那里找到四十个义人呢?」
雅威回答:
「为了那四十个人的缘故,我不会毁灭那城.」
接下来亚伯拉罕不断讨价还价,从五十个,四十五个,四十个,到三十个,二十个,最后将义人数量要求压低到十个才算满意.
雅威则是一退再退,全都答应了下来.
问题在于,索多玛和蛾摩拉中真的找不到十个义人 ——
上帝派天使前去探查这两座城市情况,结果除了罗得一家外,其他人都想把天使抓去行淫.
那就没办法了.
雅威干脆让天使把罗得一家送出去,再一把火将所有罪人都给烧死.
在五河士织眼中,这座尼利尔岛情况,总不可能会和故事里那两座城一样离谱吧?
“......”
艾略特沉默了.
他发出一声叹息,其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懊悔.
“我们也是刚刚才查清楚,原来, DEM社早在五年前,就抓住一位精灵.”
“这个精灵名字叫本条二亚.这五年来,她一直被囚禁在尼利尔岛地下设施中,进行各种...惨无人道实验.”
他没有详细描述那些实验内容.
但舰桥上所有人都能想象,以 DEM社对精灵猎杀态度,本条二亚落到它们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五河士织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突然想起最开始见到十香时,那张好像随时会哭出来脸.
相比自诞生起就被到处追杀的十香,本条二亚处境,恐怕还要糟糕不知道多少倍.
既然如此,那些人落到这个下场,似乎也不算冤枉.
“哼 ~!”
一声冷笑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河琴里双手抱胸,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快意.
“活该.”
她毫不掩饰自己拍手叫好.
“那些激进家伙,被第一时间处理掉,反而是好事.”
“省得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拖着全人类一起下地狱.”
这话虽然冷酷,却无人能够反驳.
毕竟,那位神圣明显不似过往的大部分精灵一样,要么心善不会反击,要么对力量掌控不足,才导致被使用显现装置魔术师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DEM社理念实在太过激进了,谁也不知道主张积极消灭精灵这群人,会不会胆大包天到把神明也视为猎物,然后在幕后策划些危险行动.
而与全人类生死存亡相比, DEM社覆灭,确实也只能说无足轻重.
艾略特在通讯那头静静地听着,对此也表示认可.
“你说得对,五河司令.我那位老对手精神状态一直很危险,让他活下去是对全人类不负责.”
他缓缓说道, “另外,关于你制定的那个 ‘攻略神明 ’的计划,我代表圆桌会议认可了.”
圆桌会议,即拉塔托斯克最高管理层.
艾略特作为会议议长,拥有在紧急时刻越过其他成员下达指令的权利.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想法能有几分可能性,但都这个时候了,无论能否成功,总要试试才知道.”
拉塔托斯克理念一直都是通过沟通,以和平手段解决因精灵带来的灾害.
现在不过是更上一层楼,把目标从精灵换成更加吓人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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