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蝶舞
“人、鬼、兽、妖、魔......”
洛枢轻声呢喃着这几个概念，冥冥中似有一缕缕法则光辉随之共鸣。
他能感知到，在苍茫界的荒郊野外，一些原本只凭本能行事的凶兽，竟也开始无意识地吞噬浊气，向着犬夜叉世界的妖怪演变。
这是一种自然演化的趋势，是不同世界规则交融后必然诞生的全新可能性——
天界九重维度中的前三重，本就对应诸界元气中枢、诸界法则中枢与诸界灵性中枢，当然会吸收源自众多附属世界的养分，来推动三界成长。
毫无疑问，如今犬夜叉世界的各类元气、法则和灵性都已被收录。
自此往后，三界之内也能诞生妖怪、仙人这类存在。
“既如此，那就先立下规矩吧！”
洛枢并不反感三界多出一些新鲜事物，却同样不会任由其野蛮发展。
更不用说妖怪这类本就偏向非人阵营的存在。
那更是要大力进行管束！
想到这里，天帝心念转动。
嗡～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涟漪自通明殿向外悄然荡开，以一种超越时空的方式，扫过天地人三界和所有附属世界。
感知到此类熟悉的动静，早就经历不止一次的所有天庭子民立即生出明悟——
又有新规则诞生了！
.........
天界，远在白玉京数万光年之外的蛮荒之地。
这是一处弥漫着厚重浊气的黑水沼泽，不具备权柄的凡人踏入其中，不消半日便会被侵蚀肉体和灵魂。
里面的一些毒虫若是被丢到犬夜叉世界，轻易就能横扫连半神都没有几个的高天原，成为不可抵御的灭世级天灾。
也因此，普通天人神民在登神之前，并不会脱离文明区域太远，生怕陷在了这些还未开发的凶险地带。
但凶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
天界的荒野深处孕育着无数外界难寻的灵材、异兽，所以这里也成了冒险者们历练修行、寻找天材地宝的热门去处。
一棵数千丈高的大树上，两名女子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水域。
左侧那人身着一袭层次鲜明，用料讲究的晚礼服，银灰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马尾垂于脑后，眉眼间带着几分经历过无数生死的沉稳与凌厉。
她是阿尔霏亚，瑶池宫的妃嫔，同时也是冒险者公会中声名赫赫的顶尖冒险者。
右侧那人则年轻许多，金发金瞳，细致身躯被包裹在苍蓝色轻装内，从铠甲中伸出的柔软肢体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少女神情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心中掀起波澜。
其名为艾丝·华伦斯坦，曾经是地错世界、洛基眷族的天才剑士，有着【剑姬】这个知名称号。
“情报确认，那头虎蛟应该就在这里。”
阿尔霏亚低头看着手中泛着微光的任务玉简。
在洛枢的嫔妃和贴身天女之中，她和艾丝都属于喜欢到处冒险、挑战自我的类型，因此两人时常一起从公会那里接取击杀凶兽的委托。
“根据公会给出的情报，这头虎蛟应该刚晋升中位异兽没多久，委托人的要求是让我们完整取下它的脊骨，可能是要用来锻造一柄水属性神器。”
艾丝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投向那片漆黑如墨的水泽时，却发现情况似乎与情报有些出入——
黑水沼泽中央，水面正剧烈地翻涌着，仿佛有一口无形的巨锅正在将水煮沸。而在这沸腾的浊水之下，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
轰！
水浪炸开。
她们的目标破水而出。
其身躯足有千余丈长，鱼身上覆盖着漆黑如铁的鳞甲，蛇尾修长，斑斓虎头的额间生着一根扭曲的独角，一双黄褐色的竖瞳中满是暴虐与疯狂。
但此刻，这头本该在发现猎物后就疯狂扑杀的凶兽，却盘亘于水面上，仰头向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阵低沉而诡异的嘶吼。
更诡异的是，天地间飘荡的灰黑色浊气，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溪流，疯狂地涌入它的口鼻之中。
虎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鳞甲缝隙间渗出暗红色的血光，额间那根独角竟开始分裂、扭曲，隐隐有第二根犄角要破肉而出......
“它在做什么？”
艾丝眉头微蹙，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解。
苍茫界的异兽是可以修行的。
但正常情况下，它们要么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灵智，然后走圣道法获得化形天赋；要么就是被化外之地的族中前辈扶持，通过血祭仪式觉醒智慧，再走该部落的图腾体系。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满足，普通异兽在成长到巅峰状态后唯一会做的，就只有不断与其他异兽厮杀，通过吞噬失败者的血肉来强大己身。
关键这三种方式都不至于轻易造成这种程度的身体变异才对。
阿尔霏亚面上同样惊奇。
一头灵智未生的凶兽，竟能引动天地间的浊气淬炼体魄？
还是说，这些浊气主动融入其身，促使其发生由内而外的全方面变异？
就在这时，一道自天界弥罗宫荡开、横跨了无尽时空的法则涟漪，悄然扫过了这片荒野。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阿尔霏亚和艾丝本能抬头看向白玉京的方向。
下一刻，堪称庞大的信息流毫无阻碍地流入了她们的脑海——
【人】、【兽】、【精】、【灵】、【妖】、【魔】、【鬼】、【怪】......
最先涌入两人认知中的，是八种被特意区分出的概念，也是囊括世间所有生命的八大类。
将这些概念理解透彻之后，阿尔霏亚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这种通过吸收天地间的浊气，来让自己发生后天变异的物种，就是所谓的【妖类】。”
“这头凶兽是在转变生命形态，试图从天生的兽，蜕变成后天的妖。”
在苍茫界，虎蛟属于中位异兽种族。
这并不是说所有虎蛟天生都是中位异兽，指的是这种存在度过幼年期、少年期和青年期，自然成长到巅峰后，就可以通过天赋神通对战真正的中位神。
但这也是极限了。
如果不能觉醒智慧走上圣道法或图腾体系，在没有特殊机缘的情况下，这种自然成长到巅峰的异兽除非吞噬更上位异兽的血肉，不然基本不可能靠自己突破位阶。
而现在，它又多出了一种选择——所谓妖类当然不是说一定比兽类强，两者只是不同的生命大类，里面都有很大的强弱差距。
在成长到巅峰前，兽类冒然化妖，甚至极有可能污染自身血脉，导致达不到原有上限。
关键还是要看化妖时所吞浊气的品质和变异方向。
但这头虎蛟如今已经是自然成长的极限，加上此处水泽弥漫的浊气与其相性颇高，不出意外的话，对方还真有可能在化妖后更上一层楼。
当然不是说直接从媲美中位神跨越到媲美上位神，而是在中位异兽领域提升一个小台阶。
这对于野外的异兽来说，也是不错的成长了。
“现在动手吗？”
大概浏览了一遍脑海中的信息，确定上面并没有对妖类的庇佑条例后，艾丝就不在意地再次展露杀机。
无论是妖类还是凶兽，在天然呆的少女眼中，都只是需要讨伐的委托目标而已。
水面上，虎蛟的嘶吼声愈发高亢，它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近两千丈，浑身的鳞甲开始寸寸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坚韧、更加漆黑的角质层。
那双黄褐色的竖瞳中，暴虐之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狡诈的阴冷。
“这玩意还真要诞生灵智啊？”
阿尔霏亚看到这一幕很是惊讶。
但很快想到，在刚才的信息流中也有提到，万物通过天地间的浊气化妖之后，确实有一定概率诞生灵智。
唯一的问题在于，除了极少部分稀有品种，大部分妖类的性格都偏向于残暴、狡猾乃至血腥。
所以该杀还是得杀，反正天规阴律中也没有对妖类保护条款......除非它们主动前往城池登记户籍，获得天人神民的身份。
阿尔霏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金发剑士。
艾丝也正好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一起上！”
阿尔霏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体内神力涌动，在外显化为将敌人封锁住的领域空间。
艾丝沉默地点头，腰间细剑出鞘的刹那，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冲云霄，将头顶汇聚的浊气云层都斩开了一道裂痕。
虎蛟立刻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张狰狞的虎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人性化的怨毒与恐惧。
它张开巨口，似乎想要施展天赋神通反击。
但两位冒险者，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阿尔霏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后发先至地撕裂了妖兽的鱼身。
艾丝的斩击则在刹那间将整个虎头分成亿万份。
三界内第一个本地妖尚未完成它的蜕变，便这般轻易地迎来了终结......
.........
人界，化外之地。
通过两年来的奋斗，沃班侯爵已经征服了数十万化外民，并顺利组建属于自己的部落。
在正式踏上图腾体系后，随着不断血祭强大的异兽、夺取它们的力量，沃班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强度、咒力总量和灵魂质量都在不断提升，如今已经可以媲美真正的神明。
虽然只是普通的下位神...但要知道，在此之前，弑神者其实是严重偏科的类型，除了能够依仗权能逞凶外，其他方面完全跟不上战力。
这也是他们除非爆种，不然正常状态下还未必能够打赢一尊半神的原因，上下限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现在把基础素质提升上去，沃班保证自己在常态下都能战胜普通下位神，极限状态运转权能的威力也有所提升......这是何等美妙的进步！
但还不够！
如今的自己，距离曾经击杀自己的十人——纵然是其中最弱的阿瑞斯，依旧远远不如，会被认真起来的对方轻易打败。
就更不要说，里面最强的烛龙和青龙了。
他必须继续献祭，变得更强，强到能够从那些人手中夺回胜利。
“主上！”
一名身披兽皮、狼头人身的图腾战士快步跑来，单膝跪倒在祭坛之下，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敬畏，“东边的猎队回来了，他们抓到了一群新的祭品，其中三头不入流、七头精英。”
在苍茫界，凡境野兽被称作不入流，拥有特殊天赋的精英异兽则足以对等半神层次。
在沃班不亲自出马的情况下，只凭这些部落战士，能够有如此收获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很好，都带上来。”
“是！”
图腾战士领命而去，很快，一队身披重甲的猎手押送着一群猎物来到了祭坛前。
沃班的目光落在这些异兽身上。
只见它们形似野猪，却比寻常的猪类庞大数倍，青黑色的皮毛上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流转，獠牙弯曲如月，看上去竟有几分威严气象。
“当康？”
看出这些异兽的种族后，沃班眉头微挑。
据说这是一种能够带来丰收，出现时会有瑞气相随的瑞兽。
但来到化外之地这么久了，他也没发现这些瑞兽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是群力量稍微特殊些的血食罢了。”
将之血祭之后，或许能让他的肉身和咒力带上丰饶属性？
心中升起期待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妙感骤然涌入灵魂。
那是属于愚者的天赋，在漫长岁月中，无数次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从未出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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