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哀丽秘榭的昔涟
正好黑塔也在,一场关于现状整理的课题讨论展开了。
黑塔很满意流萤的勤学好问,抬手打开一道数据光幕,然后用粉笔勾勾画画。
“首先~「古老的威胁」,这个猜测说白了,没那么复杂,就是终末的时刻。”
“一旦终末星神登神,宇宙将随之终结,因祂是最后一位,没有存在比祂的诞生更晚,也没有存在比祂的视野更辽阔,末王即是君临一切之上的君王。”
“所以,如果银河中有个「规律」,一次次埋葬所有生命与星神,那么,「终末」既是这个规律。”
流萤这下子完全听懂了。
“早说不得了,我现在懂了……”
黑塔耸耸肩。
“提出假设,才方便打开思路,假如我一开始就用「终末的登神」这个时刻,作为一切终结的尽头,那不就陷入星神的圈子里走不出来了?”
“那现在呢?”
“仍旧走不出来,事实证明,将星神的存活时间看作星神们的强弱标准,这实在是一件太愚蠢的想法。”
经过多重思考过后,黑塔仍旧没有推翻「星神们很年轻」这个疑问,但她却给出不同的解释。
“显而易见,星神是超越时间的存在,祂们不只有诞生与毁灭两种状态,祂们更接近某种概念的形态。”
“例如:「存护」,世人皆知琥珀王筑墙抵御大敌,可琥珀王是谁?祂的「存护」要如何描述与形容,这都是人们自己思考出的解读方式。”
命途的哲学究竟为何物,可谓是千人千面,谁的理解都不同,践行方式也不能一概而论。
就像昔涟,她践行「记忆」的命途,是在三千万轮回中艰难前行,吃尽了苦,被迫体会过无数的磨难后达成了这份成就。
她甚至能将自身的记忆,流溢到翁法罗斯之外,化作混沌物质,成为日后善见天诞生的土壤。
而在流萤这边,她的求生意志是贯彻繁育命途的根本。
而曾经的繁育星神却并不仅仅求生,祂的孤独感更胜过一切,那是属于一只虫子的孤独。
随后对比「黄泉」,她在虚无命途走了那么遥远,内心坚信虚无的真谛的同时,又做着反虚无的事。
这种种事项本就证明了,世间命途如「万华镜」般炫美,
万华镜的意思是「迷人的景象」,它是无数三角棱镜组成的万花筒玩具,每个人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都能看见不同的景色。
命途也是如此。
黑塔这样解释道。
“所以,可以断定「星神过于年轻」印证了一个真相,星神是超越时间与因果的宏伟存在,也是引发宇宙终末的原因。”
“不是末王吗?”
流萤现在很好奇了。
“当然不是「末王」,如果一场大地震杀死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幸存者,这个幸存者就是末王,而灾难的本体是地震,懂了吗?末王不等于「元凶」。”
黑塔唰唰唰在黑板上写字。
然后,她将之前昔涟讲述的那些说法,标注上它们真正的含义,从而避免流萤误解。
……
流萤认真注视着黑塔的结论。
“一场古老的灾难,将会摧毁宇宙,它的名字叫「列神之战」,起因是星神们之间引发的混战。”
“而星神彼此征战的原因是命途,命途交错,还有原动力的矛盾,与源自哲学理念的对立,这些就是原因。”
“当列神之战打响,银河将会毁灭,星神也会陨落,最终只剩下「末王」,祂将化作君临一切之上的君王,也是死寂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流萤又迷惑了。
“浮黎呢?按照记载,浮黎将会在时间的尽头登神,祂应该也算得上是唯二的幸存者吧。”
“不。”
黑塔摇头。
“祂是「代价」,必然会死。因为我说了,列神之战导致的终末时刻,这是一场「古老的灾难」,它并非没有发生过,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列神之战早就打响了。”
如果浮黎的再创世,是以祂自己的牺牲作为条件,那么,这个银河空缺的历史,存续至今几十万年,短暂却繁荣的文明,一切就全部说得通了。
“这……”
流萤有点窒息了。
搞了半天,黑塔真正想讲述的东西,比刚才昔涟讲的东西还棘手。
刚才,她以为一场「古老的灾难」,会像古兽的灭绝那样,毁灭宇宙,将一切寂灭。
可是黑塔却说,不是这样的,宇宙可能早毁灭无数次了,星神们对这场灾难不是束手无策,祂们是「罪魁祸首」!
列神之战引发了宇宙终末,星神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而这场灾难,早已经把宇宙笼罩在内,威胁所有人的生命,这是比翁法罗斯还严峻的问题。
因为如果把星神类比为翁法罗斯的「泰坦」,那么这场毁天灭地的黑潮,居然是因为泰坦们彼此的矛盾而引发的后患。
“…该怎么办?”
流萤眨了仪霓 l iu亦叄侕|X栮眨眼。
居然要和星神们敌对吗?而且不是一位,是所有的星神?
“别多想,最大的敌人是「纳努克」,祂是目前唯一明牌敌对所有智慧文明的星神,祂要化作毁灭一切的劫火,将星神与命途全数埋葬。”
黑塔摆摆手。
“我们又不是战狂,要把宇宙杀得血流成河,况且想杀一位星神谈何容易?更别提彻底消灭所有星神了,这是「纳努克」的理念。”
“我们真正要处理的问题,是列神之战,所以必须提升底蕴,当然,拉拢盟友是次要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最重要,只要我们强大,其他的就是小事,所有人都要看我们脸色行事。”
“我们要创造出一位星神,但我想的是,既然「神昔涟」无比接近浮黎,我们在星神层次不惧敌人。”
“现在要考虑的是,创造第二位星神,也就是夺取「繁育」的神座。”
计划最终绕回原点,早已经制定好的「格拉默帝国」复兴计划。
复兴帝国,指日可待!
洱龄爾?易Sa?令8陾? ……
“好头疼呢迷?”
迷迷小手抓着羽毛笔,精灵古怪地一边往《如我所书》上记载黑塔讲述的小知识点,一边望向姜白,向他撒娇。
羽毛笔上那粉色的羽毛晃来晃去,吸引目光。
“亲爱的,既然星核与希佩有关,而星核又被称作「万界之癌」,我们为什么要与希佩保持友好关系,做祂的盟友呢?”
如果仅仅是想与家族合作,那也是看在「知更鸟」的面子上,既然如此,将知更鸟与匹诺康尼与家族切割,然后与希佩敌对,这样才像「救世组织」不是吗?
姜白笑着摇头,出题考考她。
“黑塔之前说,「列神之战」爆发的原因是什么?”
迷迷挠了挠小脑袋。
“呜…人家觉得是哲学理念的对立吧,毕竟尽管我们不理解其他星神的想法,但祂们的派系实打实冲突到极致了,宇宙间战争不断。”
“没错,是「思想对立」,但我们忘却之庭与某条命途的理念对立了吗?”
姜白又问。
忘却之庭是「记忆」加「终末」双命途的派系,拥有昔涟姐妹两名令使,还有流萤作为「繁育」命途的储君。
但归根结底,忘却之庭的核心人物是姜白,而他在命途方面的理念,向来是实用主义者。
姜白解释完。
迷迷有点迷糊了。
“实用主义者……?”
然后她自己想通了,恍然大悟。
“哦,虽然现如今宇宙中局势浑浊,但我们是局外人,于是才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好聪明!
尽管希佩与星核的关系不清不楚,甚至可以将星核闯出的祸归咎于祂。
因为希佩在银河中造就了许多灾难,所以将希佩看作不怀好意的星神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星神这种存在,太超出常理了。
星神不分善恶,自身也具有局限性,这一点看「神昔涟」就看得出来,她距离浮黎和末王的位格越近,力量提升的同时,自身居然也受到了影响。
她被困在永劫回归中,又经历着倒流的时间,说出的话语都是颠倒错乱的。
星神更接近「概念」,因此,不能简单用凡人的善恶标准评判星神。
“不过,我们是凡人,当然可以警戒危险的星神,将其视作敌人,星神无善恶,与祂们该不该死没有关系,只要是敌人,就必须要消灭。”
“但目前为止,「希佩」的立场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不是我们与希佩合作了,而是希佩祂太想和我们合作了。”
姜白说到这里,心里默想。
本质上是,希佩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度,表达出一种绝对的善意。
甚至直白地声称,哪怕宇宙一定会走向灭亡,等到时间的尽头,也就是「终末」的时刻,他们也有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
实在是一丁点恶意都没有,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希佩这位「同谐」星神,于是姜白没意见,忘却之庭与家族便结盟了。
他好笑地耸耸肩。
“希佩直接把星核给我们,表达自己没有「敌意」,也没藏着自己的秘密,还把匹诺康尼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希佩还瞥视了知更鸟,从而让知更鸟在家族名望水涨船高。
知更鸟作为被希佩重视的「同谐」令使,在谐乐众弦之中不属于希佩的面孔,而是独立在外的伴音谏言。
姜白为迷迷完成了解惑。
迷迷似懂非懂点头,在空中飞着转了一圈,小手往《如我所书》上写个不停。
“迷迷!人家懂了~我们是局外人,并且为了解决「列神之战」会毁灭宇宙的问题,我们可以独善其身,发展壮大,始终维持旁观者的视角。”
“希佩没有敌意,祂似乎很喜欢亲爱的,乐于与我们合作,寻求「同谐」命途的一丝变数。”
姜白揉了揉迷迷的尾巴。
“就是这样。”
他望向流萤,少女正陪着AR-214和银狼有说有笑,注意到姜白的目光,流萤甜甜地朝他笑。
姜白安慰她。
“萤宝,你先玩一会,等到傍晚,我教你设计新的作战系统。”
“好~”
流萤嘿嘿笑着回答姜白,说完,手里被银狼塞了个游戏手柄,一旁的AR-214更是早早的就被银狼抓住,成为她的游戏队友。
但为了游戏公平,银狼不被允许用「以太编辑」作弊,她真实的游戏技术好菜。
AR-214很痛苦,苦兮兮地望向流萤。
“萤宝,救救我。”
“我这就来组队……”
流萤汗颜地连忙去救AR-214。
……
那边好热闹。
姜白收回视线,左顾右盼。
迷迷和昔涟一人捧着一本《如我所书》,羽毛笔写得沙沙作响。
他伸手散球泣?侕尔?疤把昔涟抱在怀里。
“好了,黑塔给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但都是以前制定好的计划,知道就行,没必要一个字不差记下来。”
昔涟眨了眨眼。
“不要嘛~这可是黑塔琢磨许久才理顺的计划,人家当然要认真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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