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即使只是替代品,她也不愿意让其受伤。
裁决早已伤痕累累,为什么要因为她的一己私欲,再承担一份痛楚?
——这种自我慰藉的方式,应该用在自己身上,才对吧?
利刃划过替代品的肌肤,调转方向,悬停在她自己的右手手腕。
找准角度,刺下。
殷红的血珠瞬间迸溅开来,洒向四周的植物。鲜血在刹那的喷涌中飚射到树干上,被贪婪的木质迅速吸收。
紧接着,枝干开始诡异地变黑,红与黑在藤蔓间扭曲交错。原本鲜嫩的绿叶急速枯萎蜷缩,最终化作一片不祥的深红。
铃音并没有在意植物们的异状,她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
在心中默数的时间归零后,铃音动作迟缓地放下利刃,抬起左手,虚覆于右手之上。
墨绿色的点点星光很快在她手中浮现而出,它们快速地,熟练地,贴近那不断氤血而出的伤口中。
温暖的酥痒感迅速覆盖痛楚,奔涌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息。 从大量失血到完全愈合,整个过程甚至未超过十秒。
铃音压抑着因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左手颤抖着,按下了手机的静音键。
这样,裁决就不会听到她接下来那些可悲的呓语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断断续续、带着颤音的话语从唇边溢出:
“......我,可以省去消毒包扎的步骤,直接进行痛觉麻醉,帮你包扎。”
“我,可以跳过所有物理手段,用魔力瞬间愈合你的伤口。”
“如果是我在场,即使裁决你需要不停放血维持魔法,我也可以供应给你无限的血液,甚至让你不会感到失血的痛苦。”
“......小七的重度烧伤也是我治好的,因为小七是你最重视的后辈,所以我拼尽全力去做了。”
“启明星的大家无论受了什么伤,我也一直做到最好、一直都在努力......”
断断续续的,缺乏逻辑的语句从她口中不断涌出。
脑海中疯狂翻找着与他人比较的实例,试图争取到哪怕只有一点,微弱的配得感。
即使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即使知道这样做只是在自欺欺人,即使知道越是对比,越显得自己可悲。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她该如何确认自己还“被需要”?
裁决太过温柔。那份温柔,反而成了她不敢确认、不敢靠近的壁垒。
而且,现在的她,并不在裁决身边。
在裁决身边的,是那位名为夏阳的后辈。
......她,还有用的,对吧?
应该是比那个后辈、要有用的存在......对吧?
即使不被当作人看也没关系,只要她还有用,只要能帮到裁决,就应该还能留在裁决的身边吧?
......好想回到过去。好想回到以前。
不用时刻确认自己的价值,不用活在随时被抛弃的恐惧中,不用像现在这样,在那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卑微地乞求着一点点回应。
不知不觉间,视野已是一片模糊。压抑的哽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泪水肆意横流。
“......比起那种、拙劣的包扎,是我比较好......吧?”
“所以,拜托了......不要、不要依赖其他人......”
“依赖我......只要一点点就好,真的,只要一点点......我会很开心的、裁决、也会很开心的吧?”
“裁决、还是启明星的人对吧?还是和纯白一起站在我身边的人对吧?不要,不要再五往前走了......”
已分不清是恳求还是私欲的浑浊话语绞缠在一起,化作恶心的浊流,就连铃音自己都感到作呕。
即使无法回到那段纯粹的过去。
那么,回到精灵树的时期,也好。
她被族人们厌弃,被泼得满身都是脏水,就连异瞳都被刺瞎......然后就这样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狼狈不堪地摔倒在裁决的面前。
这样,是不是也能被施与一点、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点怜悯?
好、痛苦......
“——铃音?”
或许因这边长久的静默,裁决终于察觉到异样,语气染上了担忧:“你还好吗?”
“......”
原本滚落的泪水,原本止不住的哽咽,在听到那声担忧的瞬间,戛然而止。
铃音颤抖着指尖,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刚才修建盆栽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我没事。”
原来,她现在已经能那么娴熟的装作平静了吗?
“修剪盆栽吗......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植物。不过也要自己小心一点。那总之,大家就先托你照顾了。让你一个人负担那么多,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我喜欢照顾大家,算不上麻烦。”
铃音平静地摩挲着她的右手手腕,脸颊微微贴向替代品的手腕,用唇齿细细啃噬着它的轮廓。
在确认自己恢复状态后,她轻启话题。
“等我安顿好启明星的大家后,可以来零滨市探望你吗?”
“......”
果然,那边传来了沉默。
如果是这样私人性质的邀请与请求,裁决就会陷入这种状态。
犹豫、动摇,试图拒绝。
但是,如果微微转变口吻,稍微施加一点不算欺骗的包装。
“我想当面与那位解决了世界树事件的魔法少女聊聊。如果是身为原精灵的我,或许能检查出一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后。铃音清楚的听见裁决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如果不会耽误到你的话,就麻烦你了。”
——看吧。
铃音拭去眼角残留的湿痕,唇边牵起一抹与往昔别无二致的轻柔笑意。
“......裁决,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所以。也请你......也请您......待在我的身边。
不要走。
所有的失控,所有的情绪暴走,最终,只汇聚成这一句短短的承诺。
“——谢谢你,铃音。”
......仅仅这句话,就足够了。
铃音的指尖微微拂过她的手腕。
手腕已再无任何伤口的痕迹,一切光洁如莹。
伤口已经消失了。
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一般。
第一卷 : 第102章 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艾希负责人——!艾希负责人——!艾希负责人——!”
原本为了方便通话而反锁的办公室大门,伴随着门外那人大嗓门的呼唤,被“砰”地一声猛烈撞开。
在这个魔协总部,拥有她办公室备用钥匙,且能毫无顾忌随意闯入、完全不在意是否会撞破她可能在做些什么隐私事情的人,仅仅只有一个。
“......噗呃!”
艾希刚挂断电话,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某个小孩冲过来的一记重击。她踉跄着慌忙接住那团冲力,勉强稳住身形。
而完全忽略掉“该人是伤员,请谨慎对待”这一点的罪魁祸首,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埋在她胸口,嚎啕大哭。
“艾希负责人——你居然真的还活着!我处理那么多公务好辛苦啊——!手都批酸了——!”
首席负责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她,大声地抱怨着。
这么想来,她好像回来后一直因微妙的行程错位,和首席负责人一直没能碰面,这还是两人在现实中的第一次正式重逢。
虽说如此。
抱的力气好大......!明明外表像个小孩为什么力气那么大!她要喘不过气了!
“咳咳...咳咳!首席负责人......”
艾希不得不费力地拍打着负责人的肩膀。直到发现艾希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青,负责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松开了钳制。
“诶呀,太久没见有点激动过头了......抱歉抱歉。”
那双碧绿的眼眸亮晶晶地打量着艾希,从头到脚确认艾希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后,她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嗯——看到你一如既往的健康我就放心了!欢迎回来,艾希负责人!”
“......我回来了。”
虽然这番对话让艾希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温顺地回应了眼前这位上司。
......正是这位看起来不太靠谱、大大咧咧的上司,在第八时之刑的最后时刻,给予了她最温柔的照料。
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但她仿佛还能感知到那时剧痛之中那阵轻柔的抚摸,以及最后那句在她耳畔轻语的告别。
......
微妙的歉意与羞涩难得让艾希有些词穷,目光不自然地游移开来,不敢与那双过于热切的碧眸对视。
为了履行之前与首席负责人的约定,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您批阅的文件我已初步过目完毕,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下班后,要不要去喝一杯?”
她作为未成年的女高中生的一员,居然会主动发出这种大叔般的邀请......
但既然是约定,就必须遵守。
更何况,这是她主动提出的约定。
......虽然所谓的“喝一杯”,实际上只是她陪着首席负责人喝酒,听她发发牢骚,而自己滴酒不沾就是了。
艾希本以为这句话会换来首席欢呼雀跃的“好耶!”,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
迟迟没有回应,艾希略带不安地,悄悄抬眼瞄去。
只见首席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了某种类似磨牙般的轻响。
紧接着——
“艾希负责人——!我喜欢你!”
伴随着这声宣言,首席负责人欢呼着再次扑上来。
所以说!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普通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力啊?!
艾希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首席负责人抱了起来——
抱了起来?
她被一个身高还不到她胸口的萝莉抱了起来?!
她的本体虽然不重,可具象化后也是正常体重水平......!
“首席、首席...!你先放——”
咚咚——
几声清脆又礼貌的敲门声,无情地打断了艾希的挣扎,也打断了首席负责人的欢呼。
“......”
上一篇:火影:忍者从入门到入土
下一篇:实教,菜月昴回归校园,但肃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