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52章

　　好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赚了很多钱。她的钱都花去哪里了......？

　　为了不再去回忆因为没有提前几天预约而暴涨的机票价格，艾希强行转移注意力，目光扫过大楼内部。

　　大楼共有十层。除去地下一层自束专属实验室、未对外界公开的地下二层地下室，以及一楼接待大厅和顶楼的会议室外，中间还有整整六层楼。

　　按照最初的规划，每层都属于不同的魔法少女，艾希允许她们根据自己的喜好自由改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队友们只会来她的八楼串门，改造的也都只是她的八楼，其他楼层一直闲置到现在。

　　不过在她离开后，她的队友们应该会开始对自己楼层的改装了吧？

　　为了让她们少费点精力，她还在退队前将原本放在八楼的属于队友们的物品搬到了它们应在的楼层。

　　艾希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迈入电梯间。等协议七这个精力过剩的后辈蹦蹦跳跳地进来后，她才抬手按下最顶层的按钮。

　　“......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我还以为会变得热闹些。”

　　艾希小声感慨道。她原本以为那个总嚷嚷着要把一楼大厅改成周边贩卖街、好大赚一笔的阿尔法，在她离开后真会动手改造。

　　可是别说改装了，她甚至觉得从她进入这里的一切都与过去的回忆完全相似，没有任何差别。

　　“嗯？当然一样啦！这片区域已经被空无她绘成定型，没办法轻易破坏掉——”

　　协议七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什么，慌忙解释：“啊，我们在裁决前辈退......暂离、暂离后！已经申请获得协会的隔离同意了！所以空无不是擅自做主，是有许可才这么做的！”

　　......？

　　艾希总感觉有种微妙的奇怪感：“你们是怎么获得协会的同意的？”

　　首都零明可不是零滨市那种小地方，这里的魔法少女协会正式且纪律严明，其手下有许多不亚于启明星等级的组织，管涉力十分惊人。

　　如果是在零明出现首席负责人那种财政漏洞，第二天协会就会直接上门查封，审判庭也会派中立魔法少女进行追缴巡查——然后首席负责人就会连做假账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卸职关去牢里。

　　所以，艾希实在没办法想象启明星究竟动用什么手段说服协会，居然能够在首都中心，让空无启用这种长期的、大型魔法。

　　而且还是“隔离”程度的许可。

　　“表面理由是自束研发的项目必须严格保密......但内部理由我也不知道，交涉和交易这类不是我的强项，那时我没参加.....”

　　协议七有些不满地鼓起腮帮：“但即使隔离了应该也不会干坏事吧？现在的启明星可是正直担当。”

　　......不不不，启明星以前也很正直。为什么这孩子老是觉得启明星暗地里会干些不能说的违法勾当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随便让协议七上网冲浪.......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两人偶尔的聊天中，电梯数字无声爬升着。随着电梯楼层数字的不断跳动，艾希原本稍微平复的不安再次悄然蔓延。

　　她确实给纯白发过预计到达的时间。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她现在回来是否真的是正确？

　　可是她迟早要和她的队友们接触。无论是告知那件事的公务，还是纯白擅自违背她们之间约定让协议七受到冲击的私事。

　　有些事情越是堆垒不去解决，越是会酿成更为严重的后果。关系可能会变得破裂，感情可能会产生裂痕。

　　所以，她必须......

　　叮——

　　到达指定楼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艾希深吸一口气，在协议七兴冲冲的拉扯下，迈出了电梯门。

　　——

　　在离开电梯，踏入房间的瞬间。

　　黑暗在一瞬间笼罩了她。

　　那是视觉被彻底剥夺的恐怖，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只剩下某种粘稠得化不开的黑。

　　一切都安静得不可思议，原本刚才还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要去吃大餐的协议七的声音，此刻彻底消失。

　　视觉与听觉仿佛在进入这个空间的一刹那就被彻底封锁。声音、气味、光线......五感似乎都被这片黑暗所蒙蔽。唯独脚下踩在地面上的触感，还带有着鲜明。

　　“.......”

　　艾希沉默了片刻。

　　她凭借着身体的记忆向前走了几步，在心中默数五下后，果断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右前方。

　　触手微凉，那是硬木长桌特有的质感。桌角的轮廓在她的脑海中瞬间勾勒成型。

　　以这个坐标为基准，艾希继续笔直地向前。

　　在这什么都无法看见的黑暗中，在这一切声音都被蒙蔽的现实里，艾希的心情却平和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席位，第二个席位......

　　顺着席位一点点靠前，在数到倒数第二个席位时，艾希犹豫地，站定。

　　触感所及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她现在已经退队了，不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才对......

　　但一直遮掩着她的黑暗并未消失，仿佛在固执地坚守着什么。

　　“......”

　　艾希沉默地，坐到原本属于她的席位中。

　　就在她以为空无的打招呼恶作剧应该到此为止时，那抹黑暗还是没有消除。

　　然后，她的左脸突然被一阵温热所覆盖。

　　“——！”

　　艾希瞬间身体一僵，但紧接着，她的衣角处再度传来轻拽的触感，硬生生地控制住她无法站起。

　　黑暗之中，艾希一切都看不真切。

　　她只能感知到有谁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左脸。

　　有谁正撑在她的膝前，拽着她的衣角。

　　有谁正用着丝绸一样触感的布料缠绕着她的左手，一点点勒紧。

　　有谁，正双手轻卡在她的脖颈，没有动摇。

　　“欢迎回来。”

　　黑暗之中，艾希似乎听到了她队友们的问候之语。

第一卷 : 第79章 猜人游戏

　　艾希料想过很多种队友的反应。

　　在她脑海中盘旋最多的，是队友们的斥责。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突然抽身？你是不是从没将启明星放在心上——在队友们的斥责声中，她只能窘迫地呆立原地，露出尴尬的、讨好的神情，不发一语，默默承受这份迟来的怒火。

　　如果真是那样，或许她的心情反而会轻松一些。

　　毕竟，至少愤怒证明队友们在意过她，为她的选择动过气。这种负面的情绪宣泄也是感情的一种确证，让她可以获得某种特殊的安心感。

　　当然，她也设想过更糟的场面：当她回到启明星时，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只有纯白愿意向她问候打招呼。

　　在能冻伤人的冷场中，她杵在原地，无地自容，情感解离地念完交代事项后狼狈逃离，就像是一条试图溜进贵族宅邸，却被一脚踹出来的流浪犬。

　　艾希设想过许多，许多。但无论是哪一种剧本，基本都会以队友们对她投来失望的目光，转身离开，徒留她一人为结束。

　　所以——

　　此刻，当队友们的触碰穿透感官封锁降临，艾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这种未知的、无法预料到的肢体接触，就像是一场陌生而又熟悉的游戏开场。

　　空无的恶作剧剥夺了她大半知觉，唯有这些接触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灼人的鲜明。

　　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异常轻柔。那是一只修长且温软的手，指尖带着轻微的恶作剧意味，正沿着她的下颚往上游走。

　　最终，它停驻在艾希的左眼，隔着眼皮，指腹轻轻按压着眼球，耐心地描摹着眼眶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一件易碎品的完好。

　　眼睛是人类最脆弱的位置之一，艾希沉默地感知着那人轻轻用指尖隔着眼皮轻轻按压着她的眼球、打着小圈。

　　艾希深吸一口气。

　　“铃音。”

　　在她念出名字的瞬间，摩挲眼球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褪去。

　　接着艾希没有迟疑，轻轻握住那只一直在轻轻拉扯她衣角，固执地彰显存在感的手。

　　那是今天不久前她还曾经特意去记住的温度，是那人熟悉的、略高于常人的体温：“协议七。”

　　被唤出名字，那只手恋恋不舍地抽离。但抽离前，艾希敏锐地察觉到协议七用脸颊依恋地蹭过她的手心，鼻尖轻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最后，舌尖轻扫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缕湿润柔软的舔舐之感。

　　在协议七离开后，那缕湿热迅速冷却，些许唾液残留在她的指尖。即使在离开后，小狗也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这个孩子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执着......

　　就在艾希心底泛起一丝苦笑时，缠绕在她左腕处的丝带骤然收紧。

　　那人显然因艾希的忽视流露出些许不满，略感粗暴地将丝带越缠越紧。丝带并非死物，它们...有生命地缓缓流动，或者说，那并不是丝带，而是与丝带类似，被那人所创造出的某种生物。

　　冰冷的造物不住地盘绕，先是指尖，再是手腕，最后缓缓攀上小臂。与协议七那种炽热的生命力不同，这更像是没有体温的蛇，带着缓慢的窒息感，仿佛企图绞杀她的整条左臂。

　　“空无。”

　　绞紧的动作在名字出口的瞬间停止，随后一点点松开。被夺去温度的左手重获自由，知觉缓慢复苏。

　　接下来......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艾希缓缓地放松身体。与面对其他人时的忐忑不同，此时她心中名为紧张的情绪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就该是她”的安心感。

　　即使现在正被这人卡住脖颈，即使这人可能会因控制不住力道而使自己窒息，即使她现在已经因那人无声的收紧压迫而有点呼吸困难，艾希也没有感到丝毫焦虑。

　　与其他队友不同，这个人没有任何标志性的动作来暗示自己身份，她只是沉默地、专注地搭在艾希脖颈处。

　　“......纯白。”

　　艾希轻轻呼唤出那个名字。

　　然而，不同于其他人一被点名就撤离，那双扼住她喉咙的手只是微微松了劲，转而轻轻搭在她肩上。

　　接着，那双手缓缓如同巡视领地般在艾希身上游走起来。

　　或许是因为艾希本体瘦弱发育较慢，又或许是纯白的体质异于常人，两人之间的体型差在经年累月中逐渐拉大——就比如像现在这样，纯白轻而易举的，就圈住她的手腕。

　　并没有用力，只是就这样扣着，不发一言。

　　“......只是让在原同学担心了而已，解释后就结束了。”艾希低声道。

　　那双手松开了手腕，继续向上，停留在艾希精致脆弱的锁骨附近。

　　指腹用力地摩挲，似乎在试图擦除着某种痕迹。

　　“我不希望绫濑同学伤害自己，所以才决定那样做的。请放心，我有分寸。”

　　那只手似乎对这个解释有些不满，在锁骨处擦拭了一阵后，最终不甘地移开。

　　这一次，那手轻轻牵起艾希右手的小拇指指尖，第一次、施加了让艾希感到痛楚的钳制。

　　“......？”

　　艾希困惑地感受着这第三次提问。前两次她都能领会纯白的意图，唯独这一次，她找不到答案。

　　不如说，她完全没有自己右手小拇指受伤的记忆......难道琥珀咬过她的小拇指吗？总不可能是浅间樱月吧？

　　“——”

　　似乎确认艾希真的一无所知、甚至现在也一无所知后，那股钳制的力量慢吞吞撤去。

　　最后，那只手停在了她的左胸口。

　　明明艾希现在仍身穿军服，明明她并没有裸露出她的肌肤，但那只手却像是能看穿这一切般，准确的点向“17”的分针。

　　这一次不再是提问，而是质问。

　　“......那个名为琥珀的魔物，她不该获得那样的结局。”

　　艾希的声音带着心虚，却又无比坚定：“我只是做了......我能为她做到的事而已。”

　　但这并不足以让纯白信服。

　　那微凉的指尖轻转，滑向“39”的秒针。

　　“下次走过60秒的话......”艾希终于松口，“我就答应你出去玩。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海边吗？”

　　这一回，纯白的手满意地收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慵懒搭在肩头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