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47章

作者:何e味

  伴随着旁白的蛊惑,早已被艾希用结晶刺穿的中枢位置伴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主动裂开。

  它毫无保留地向艾希展示了内部——那是一团深红色的、濡湿蠕动的肉腔,散发着某种令人反胃的甜腻恶臭。无数触须在腔内颤动,如同无数只手臂伸向艾希,一点点地,温柔却强硬地试图将她牵引进去,融为一体。

  ——这旁白,在说些什么呢?

  再怎么温和委婉的说辞,也改变不了将她变为孕育新血樱的活体苗床的本质。

  艾希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缓缓抬起头,露出笑容。

  “滚。”

  话音刚落她就猛地借力跃起,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高墙轰然破碎,无数粗壮的翠绿藤蔓狂暴地撞向血樱暴露的内部。

  措手不及的血樱内部直接被诗织的攻击彻底击中,在艾希血色荆棘的顽强禁锢下,樱树无法快速闭合缺口,诗织的绿色枝蔓则反客为主,疯狂涌入其内。一时间,象征生命的绿与象征死亡的红在核心处疯狂闪烁、绞杀。

  “咳...”

  诗织轻咳一声,强压不适,全神贯注地操控枝蔓,试图锁定血樱真正的核心。

  就在她极度专注之时,那道黑发身影已轻盈地跃至身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诗织下意识看去,只见艾希正面色淡然地简单包扎着不断渗血的右手。

  “多谢支援。”

  “......现在怎么办?”

  艾希看了眼舞台外似乎已经要暴走的协议七和日向:“剧目还没演完。接下来我会动用处刑——”

  “不行。”诗织几乎想都没想的拒绝。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艾希似乎早就预料到诗织是这个反应,她召唤出长矛,紧紧地看向血樱方向。

  “完成剧目......献身。”

  “什么?”

  “我会冲入那棵樱树的内部,完成献身。但我同时也会引爆魔力,达成圣女与她所拯救之物的双死——演完这场剧目。”

  ——你又要死?

  似乎知道诗织要问的话,艾希只是近乎轻松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只是演场戏而已。生命是值得珍重的存在,我不会随便就放弃生命。”

  经过这一出莫名其妙完全听不懂在说些什么的旁白插入,她已经完全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了。

  正因如此,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她有绝对的把握。

  “在原......不,初绿,掩护我。”

  说完,艾希深吸一口气,身形微躬,正准备蓄力冲向樱树。

  然而就在起步的瞬间——

  一只手猛地揪住了她军服的领口。

  世界在眼前旋转,下一秒,她已经被硬生生拽到了诗织的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不许死。”

  诗织那双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酝酿已久的、令人心悸的怒火。

  “接下来,全部交给我。”

  ——嗯?

第一卷 : 第72章 那个孩子

  虽然现在正是危机关头,艾希还是被诗织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有些恍惚。

  她还是第一次被这般直截了当地拽住领口,甚至那个人还气势汹汹,一副完全占理的模样。

  “初绿同学,我想你应该是有所误会......”

  艾希瞥见血樱因她和诗织反抗的举动隐隐有再次暴走的迹象,不敢再耽搁:“这并不是樱树真正的本体,它只是因世界树之种投影出的产物,而背后的那个魔女我——”

  “但,还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对吧?”

  诗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艾希的解释。此时,她浑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生机的辉光,那盎然的绿意仿佛拥有实体,正从她左胸口处缓慢衍生、铺开。

  “比起这种可能有生命危险的行动,我有一个更安全的办法。”

  诗织几近握拳,那原本贯穿着血樱的粗蔓便彻底在其血樱内部扭转。但即使如此,血樱也没有死亡,相反的,剧痛激发它暴虐的本性,无数血色触须刺向诗织,试图将她的魔力试图吞噬殆尽。

  猩红的触须沿着藤蔓疯狂蔓延,直扑诗织。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她的瞬间,攻势却戛然而止。

  它的攻击欲望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夺、瓦解,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退缩。

  诗织静静地注视着樱树的攻击陷入凝滞,直到确认控制住了局面,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艾希。

  她已经通过了艾希口中的所谓“考核”,她也是在场唯一能在这个领域与艾希进行同调合作的魔法少女,但在艾希眼中,她似乎从未脱离“需要被保护者”的标签。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保护欲,那种“这一切应该由我独自承担”的态度,让诗织感到极其的、心情不好。

  诗织深呼吸一口气:“我以为你让我参与‘业绩’任务,是因为知道我的相性是植物,而世界树之种也是植物,我能帮上忙。”

  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

  明明当看到艾希表情不对时,她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冲上舞台的人。

  明明她给出暗号,并且艾希也配合那个暗号完成了对樱树的奇袭。

  即便做到了这一步,艾希还是下意识地忽略她,试图独自背负所有问题。

  许是因为情绪太过起伏,诗织在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语气不由流露出些许掩盖不住的失落。

  艾希神情一怔。

  看着少女倔强的眼神,艾希沉默片刻,终究是默默卸下了正在蓄力的魔力。

  “我知道了......”她看向诗织,声音轻了下来,“你的办法是什么?”

  终于,愿意听取她的想法了。

  诗织心中的阴郁微微被抚平,她看向樱树。

  “据你刚才所说,只要完成剧目一切都会被解放,那么,我要尝试改变一下剧目的演出方式。”

  诗织再次调整呼吸,这一次,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直紧贴在她心口处的灵魂宝石闪烁起来,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宝石已经与最开始的模样截然不同。现在的它,仿佛一座深沉幽暗的绿色森林,阴郁,厚重,却庞大到足以遮蔽那原本刺目的烈阳。

  这抹沉重的绿意正如潮水般侵蚀着整个剧场。原本空洞乏味的舞台瞬间生满苔藓与枝桠,无数细小的灌木丛凭空生出,将这枯燥的舞台装点成了一幅幽深的森林幕布。

  她......找到血樱的核心了。

  接着,诗织轻启朱唇,吐出改写剧本走向的话语。

  “所谓‘圣女的献身’,本质是一场对世界树的献祭。但现在世界树变成这幅模样,这场献祭还有什么意义?见证者的存在又有什么价值?剧目原本想向观众展示的主题,此刻还剩下什么?”

  诗织一字一句地说着。她一步步向着血樱走去,在这股诡异的腥风下,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平静无波。

  “如果剧目名为献身——”

  最终,她停在树下,仰视着樱树扭曲的主干。

  “那么,为什么不能是由‘圣女的守护者’,代替圣女去献身?”

  虽然她并没有真正想要为艾希牺牲的打算,但按照这种魔女剧场的逻辑,这种充满自我牺牲的、俗套却煽情的剧情走向,应当是最符合剧目发展规律的。

  而在舞台的外围,在魔法少女们看不到的高台内部,剧场魔女正咬牙切齿的攥紧笔。

  她手中剧本册上面的文字疯狂地蠕动着,诡异的血色文字如同活物,正不断侵蚀她原本工整的字迹,试图篡改剧情。而她正拼尽全力,试图稳住那岌岌可危的剧本走向。

  她明明只是想看魔法少女们演一出剧而已,为什么那么多意外事故?!

  莫名拱火的赞助人,以及明明没有赞助却试图更改她剧本的拱火人——你们是想干什么啊!

  几年都不一定见一次面的魔女现在都快凑满四个搓一桌麻将了。而且一个个看上去完全不安好心。

  “这是你们逼我的......”

  剧场魔女咬咬牙,握住的笔尖再度用力。

  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好不容易期待的大作绝对会变成剧情逻辑崩坏的烂片。与其那样被羞辱,还不如顺应舞台上那个绿色魔法少女的想法,哪怕演成一出庸俗无聊的平庸之作,也要快速闭幕——

  “——!”

  她的笔尖猛地顿住。

  因为她见到那个绿色的魔法少女,没有直接进入血樱体内完成献身,而是主动抚上樱树。

  ......

  诗织凝视着樱树枝干上方,那颗呈血红色、正像心脏般不断蠕动着的肉瘤。

  她轻轻抚摸着它。

  那原本是在世界树形态时,为了抵御艾希的进攻而仓皇结出的本该孕育出守护的精灵。然而随着本体被异化为血樱,这颗果实也堕落成肉瘤,不再蕴含任何纯净的生命力。

  ——触感与之前并不一样。

  “......”

  诗织有些不可思议地感知着这颗肉瘤内部传来的反馈。

  这棵树......不仅浑身上下的每一条脉络里都流淌着艾希的魔力痕迹,甚至连这枚核心的肉瘤里,都深深铭刻着艾希的气息。

  也就是说,这棵树真的与艾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个诡异的旁白没有撒谎,真的是艾希孕育了它,滋养了它。

  但矛盾的是,艾希本人显然对这棵树充满了敌意,甚至可以说,那是某种极度抗拒的负面情绪。

  “艾希......究竟和它有什么关系?”

  诗织指尖轻点。

  那原本如游丝般在血樱全身上下缠绕着的、属于艾希的魔力,瞬间响应召唤,它们快速汇拢至那颗肉瘤之中,凝聚成一抹耀眼到令人心悸的血红。

  在一切精华都被浓缩到一起的瞬间,诗织没有任何犹豫,她猛地拽住那颗搏动的肉瘤——

  一口咬了下去。

  “——”

  樱树惊恐地感知着那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属于艾希的血液与魔力,就这样一点一点被这个弱小的魔法少女强行夺走。

  它本可以直接刺死眼前这个魔法少女,但是、无论是魔法少女本身对植物的压制,还是母树那边沉默地制止,都让它只能就这样硬控在原地。

  诗织勉强地将第一口肉瘤吞了下去。

  老实说,入口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在生吞一块充满腐败油脂的肥肉,口腔里瞬间炸开的还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机械地、快速地继续啃噬着。

  越是啃噬,越是接触并吸收大量蕴含着艾希魔力残渣的血樱物质,她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就越清晰,越是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痛苦。

  撕裂般的疼痛。

  想要获得永恒安宁的渴望。

  以及......扭曲的、不舍的爱——

  ......不行,如果真的破坏这棵樱树,艾希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诗织眉头一皱,在闪烁着的记忆片段中,她似乎瞥见一个纯白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一棵远比眼前更加巨大的樱树下,沉默地凝望。

  那个身影屡次抬起了拳,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破坏樱树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也就是说,她的预感是真的。随意破坏血樱可能会对艾希造成伤害。

  ......没办法了,介入吧。

  如果不能破坏,那就由她来切断这个链接。

  诗织紧咬牙关,忍受着异物与她魔力交融在一起的痛苦,强行将艾希与血樱之间的链接逆转。

  “——”

  血樱感知到了,不仅与母树的链接在变得微弱,就连与艾希之间的联系都在一点点被抹除。

  那个魔法少女,正试图将它和两者之间的链接切成两段。

  它不断发出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嘶鸣。枝蔓上刚刚凝结即将绽放的花蕾,浓艳的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化为一种红绿交织诡异莫名的怪诞色彩。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