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
艾希就这样凝视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轻叹一声，快步走到她面前。
就在日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的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绫濑同学还在长身体，这些速食可补充不了营养。”
“咦、请艾希前辈放心！我也有在吃维生素片——呜！”
这次额头被更加强力度弹了一下，日向迷茫地看着艾希无奈的神情，被压死的雀跃开始一点点萌芽。
疼痛感是真的......艾希前辈，真的就在她面前？
“放心吧，我不会没有你的允许随意进入你的家，所以不用露出那样的表情，”艾希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手上动作却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她手中的购物袋，“但作为交换，这些速食我要没收。”
她、她露出什么表情了吗？
日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的，却是不知何时又悄然扬起的笑容。
艾希赤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今天降温了，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
“啊、因、因为，我身体好？”日向被问得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艾希比出弹额头的动作：“......身体好？”
“对不起！其实是周末犯懒不想打扮！请原谅我吧艾希前辈！”
不知为何，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日常感正悄然将她包裹。那熟悉的暖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唤醒了迟钝的五感，“日向”这个名字所代表的那个自己，正一点点回归。
但是，为什么艾希前辈会出现在这里呢？
似乎感知到她的疑惑，艾希只是笑了下，提提手中的购物袋：“本来只是随意路过，不过既然收下了你的礼物，作为交换——”
她周身萦绕的血线开始褪去，那身与日常格格不入的军服也如同溶解般消散。
在呆滞的绫濑日向面前。
“不知道绫濑同学，愿不愿意和她的前辈一起出趟远门呢？”
艾希微笑着，向日向伸出了手。
第一卷 : 第45章 甜点时间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甜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能这样说的话就好了。
艾希抿了口免费的凉白开，指尖遮住菜单上的价格，然后又缓慢移开。
无论再怎么确认，价格都不会改变。
......好贵！
这里是零滨市开了有一阵子，有着良好口碑，名为RiG的咖啡厅，店员温柔和睦——除去刚才那个眼神略显锐利的黑发店员——餐品精致可口，堪称女高中生们放学后必打卡的圣地。
艾希不由将视线偷偷看向日向。日向正两眼放光地盯着菜单，脸上洋溢的笑容灿烂得连艾希都觉得有些晃眼。
如果硬要做比喻，此刻的日向，简直像一只被主人关在家里许久、终于得到外出许可的大型犬。其活力四射程度让艾希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才是女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艾希前辈，这个抹茶芭菲看上去好好吃哦！”
日向高兴地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艾希顺着看过去，然后就见到了那刺目的价格。
“要点这款吗？”
艾希温柔地说道，手中翻阅菜单寻找最便宜饮品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她虽然讨伐魔物赚了不少钱，但她本身没有什么太多物欲，就把自己私人积蓄全数充作了总部经费。没想到这个举动却让她现在举步维艰。
游戏里好像没提过日向的食量......？万一她和主角瑠璃子一样，是那种能把自助餐厅吃到拉黑的体质......她不会要在打脸充胖子请客后，灰溜溜去RiG后厨洗盘子吧？
光是想象那副丢人光景，她就觉得后背渗出了冷汗。
......没办法了。
艾希的手在桌下悄悄探向钱包。
她离队后带走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几样主线可能用到、队友们又用不上的道具，就只有纯白临别时塞给她的这张卡。
“这样啊...裁决要去零滨市任职——哇！那我要给裁决写庆祝信！啊对了、这张卡你也一起带去吧！”
记忆中，纯白一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上任加油！”，一边随手把卡丢了过来。
“我知道的！人类是需要玩耍的！所以裁决就把这点钱拿去玩吧！一定要玩得开心喔！我要吃土特产——”
艾希的指尖触碰到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卡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中央处雕刻着一个灿金色的字母：【W】。
虽然收下了纯白的这份临别礼物，但艾希没有确认过卡里面有多少金额。不过以纯白的身份......应付一顿甜品应该没问题吧？
对不起了纯白，下次我会把花的钱补回去的。
艾希一边在心底默默道歉，一边仿佛被那卡片赋予了底气，脸上重新扬起自信的笑容：“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日向微微嘟着嘴，显然陷入了甜蜜的纠结。最终，她抬起头看向艾希：
“艾希前辈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有了财力支撑，说话都硬气几分。艾希毫不犹豫地将菜单翻回自己看了好几遍的那一页：“咖啡布丁。”
“啊！那我也要和前辈一样——”
“绫濑同学，”艾希温和地合上菜单，“没有必要模仿我，也没有必要迎合我，选你自己喜欢的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希敏锐地捕捉到了日向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被抛弃般的绝望。
对不起，绫濑同学，她只能这样做。
艾希在心底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出现协议七这种特别例子。协议七这孩子已经被她教得很走偏门了，她可不能把日向也教坏。
这是不正确的！因此，她必须引导日向摆脱盲目的追随，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而且好像，似乎，可能，大概，绫濑日向的重力比她这个重力人设的前辈还要重上一点点。
她只想当重力去压迫别人，可完全不想被重力压。
但话虽如此......
看着日向茫然失措地捏着菜单，愣神地不发一言，像只迷路的小动物般无助地望着自己，艾希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艾希补充道，声音放软了些，“......如果绫濑同学选自己喜欢的，我们能互相交换品尝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
绫濑日向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笑容重新点亮。她的视线在菜单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定在巧克力慕斯蛋糕上。
“那我就要这个！”
“绫濑同学喜欢偏苦系的甜品？”
艾希有些意外。游戏设定里的日向，明明更偏爱蜂蜜甜饼、奶油可丽饼这类高颜值又甜美的点心，是标准女高中生口味。
日向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她脖颈处的丝带：“啊......因为，这种蛋糕承载了对我很重要的记忆。所以，至少......我希望前辈也能尝尝它的味道。”
承载了很重要的记忆？
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接入口，但直觉告诉她这个话题还是不接为妙，艾希点点头，迅速完成了点单。
这里是RiG的七二楼，现在正值假期，本该人满为患，但此刻却安静得只剩下她们两人的呼吸。
......
艾希深呼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听说你自己解决了具象化魔力不足的问题？”
“......是协议七小姐告诉您的吗？”绫濑日向笑容微僵，“是的，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正式加入战斗了。”
解决了？在第一章？不依靠瑠璃子？
深知日向体内魔女本质的艾希难掩讶异。
寄生在日向深处的是最小的魔女，名为【痛苦】，顾名思义，这名魔女会为享受人类的痛苦而切身融入人类身体中，吸收并放大人类的负面情绪。
在游戏里，绫濑日向一直夹杂在魔女与魔法少女的裂隙中，不断伤害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痛苦不堪。在主角瑠璃子的支撑下，她才一直撑到魔女孵化离体，最终将其击败，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如果【痛苦】魔女在第一章就孵化，那她不可能毫无察觉。魔女降临现实可不是小事，她们启明星经常在前线作战的原因就是为了遏制魔女们降临现实。
那么，绫濑日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她们点的甜品适时地端了上来。
散发着深邃黝黑光泽的咖啡布丁，顶端缀着如云朵般洁白的鲜奶油。旁边则是层次分明、光看就令人食欲大开的巧克力慕斯蛋糕。
“哇！看着都好好吃！艾希前辈，我真的可以...吃您的一部分布丁吗？”
绫濑日向一转刚才阴郁，惊喜地低呼着，甚至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照，又变回了那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高中生。
“当然可以，”艾希点头应允，视线却未从日向脸上移开，“不过，能告诉我绫濑同学，你是怎么解决问题的吗？”
艾希看着日向用小勺挖起一块沾着奶油的布丁，轻轻含入口中。
“嗯......只是简单的吃掉了而已。”
“吃...？”
日向满足地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怀念的笑容。
“明明是那样重要的朋友，尝起来，却出乎意料的甜呢。”
魔女、被吃了？
艾希彻底愣住。
魔女原来是能被魔法少女吃掉的存在吗？
而且如果第一章就有魔女消失的话——
就像是要印证她想法一般，她的左胸口表盘开始微微发烫。
刺入骨髓。
第一卷 : 第46章 不要把痛苦错当成你应得的幸福
艾希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借口离席后，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卫生间，反手落锁。
“咳！咳！！”
压抑不住喷出的血液溅上她的衣襟，接着就像是被吸引一般，它们缓慢地，被她心口的灵魂宝石所吞食，不留痕迹。
“......无论看几次都是好方便的洗衣功能。”
艾希倚靠着墙，虚弱地轻吐口气，等待着剧痛褪去。
魔女与魔物不同，她们诞生条件极其特殊，与魔法少女一样是这个世界稀有的存在。
而每一位魔女的死亡，都会更改一次【法则】。
按游戏原版来说，更改法则就是上调游戏难度等级。lv10的初级魔物会变成lv15的初级魔物，lv45的boss会变成lv60——具体提升幅度，则取决于死去魔女本身的强度。
原本在第五章才会死掉的【痛苦】魔女现在快进到了第一章——嗯，事到如今，这种“错位”已经不会让她感到丝毫意外了。
【痛苦】魔女本就是所有魔女中最弱小、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她的死亡，大概......也不会让难度飙升得太离谱吧？
不如说，她更震惊的是绫濑日向居然能反过来吞食魔女。
这意味着主角团战力远超预期，可以试着提前遏制某些危险的萌芽了。
......不过，她能撑到哪段剧情呢？
呼吸渐渐趋于平稳，艾希缓慢地整理好衣襟，确认不会被日向察觉任何异样后，才离开了卫生间。
随着剧情推进，魔女们越消失，她的生命也会越来越缩减。
不过她使用钟表也会缩减生命，好像早就已经风险对冲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吗？”
艾希回到座位时，正撞见绫濑日向惊慌失措地握着餐叉，脸颊涨得通红，一副做错事被抓现行的模样。
艾希迅速扫向餐桌，确认咖啡布丁没被偷吃完才放下心来。前队友们老是趁她不在就偷吃甜食，搞得她都有点条件反射。
也是，日向怎么可能会偷吃她的布丁呢。没偷吃就好。
“绫濑同学，”艾希收敛心神，将话题拉回正轨，“其实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勋章轻轻推到日向面前。图案一如既往是六角星中央插入剑柄，但这枚勋章比之前分发的更为精致，勋章边缘流淌着一圈淡淡的金色辉光。
“恭喜你正式成为魔法少女。虽然直播仍受限，但只要你在战斗中足够活跃，就能不断开拓新的业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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