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218章

　　“——现实中的我已经死了。”

　　“如果现在的朝雾想要在现实里寻找到我的话......恐怕，只能是一场空吧......可以、托我给现实中的她道歉吗？”

　　但很快，她摇头否决自己的说法。

　　“......不，现实中我与朝雾没有见过面。这样莫名其妙的道歉只会让她感到困惑。抱歉，请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她的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那双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任何伪装与谎言的成分。

　　不过，面对这句足以让普通人震惊的坦白，首席负责人却只是发出一声冷淡的轻哼：

　　“但是，梦境中的你，却依然还活着。”

　　首席负责人简短而毫不留情地打断瑠璃子那略带感伤的话语。

　　她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两下。

　　“如果你仅仅只是一抹残留在艾希脑海中的意识投影，或者是执念。那么，你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清晰的自我逻辑，更不可能做到长期精准地封存着她的记忆，甚至定期性检查到错误后篡改这个梦境的认知。”

　　“所以，”首席负责人的目光微微眯起，直刺瑠璃子，“你只是在现实的物理层面上【死亡】，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真正意义上的死去。”

　　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瑠璃子嘴角的笑容微微一顿。接着，她用充满好奇与讶异的目光，重新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母亲”。

　　这名她还没能感知出来历的梦境中的“异物”。

　　“你......真的很清楚这方面的事情呢。”

　　首席负责人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废话。她能不清楚吗？这可是她们魔女最基础的常识。

　　在魔协内部对于新上任的魔法少女培养的第一课，关于“魔女”这个群体的官方介绍，就是“极难被杀死的存在”。

　　魔女与魔法少女在某种本质上有着相似之处。不过，魔法少女的要害在于灵魂宝石，只有当灵魂宝石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或是彻底破碎时，魔法少女才会真正承受致命伤，迎来死亡。

　　她们的灵魂宝石是真实寄存于心脏之中，寄存于这个现实物理世界的。但魔女，却完全不一样。

　　魔女的“灵魂宝石”，是组成她们这个个体存在的【概念】。

　　换句话来说，只要这个核心的【概念】没有被彻底抹除，那么，即使魔女的肉体在现实中彻底毁灭。经过漫长时间的流逝与沉淀，她们也依然能够凭借概念，缓慢地重新重组复苏。

　　越是古老，越是根深蒂固的概念，就越是不容易被改变，自然也越是不容易被真正杀死。

　　而那些新生的概念，因为还不够稳固反而有着被外界影响和污染的可能。在重组的过程中极有可能会因为周遭的因素，而掺杂进去一些稀奇古怪的杂质。

　　例如说，那个最近居然敢在她面前跳脸的童话魔女。

　　明明在她的记忆中，童话魔女曾经还是一个温柔可爱，喜欢整天和她那群毛茸茸的兔子们在森林里开茶会的小不点。

　　可是，伴随着现实时间流逝以及人类社会的发展，这家伙现在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欠扁了。不仅性格从乖孩子变成你不揍她几下她就一直在你面前犯浑的样子，甚至连她所创造出来的那些魔物造物，也开始朝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向一路狂奔。

　　有的一眼看上去就恶心恐怖到要命，充满猎奇色彩，有的则是一眼看过去过于成熟现实，完全丧失童话本该有的纯真。

　　......难道说现在的现代社会，人类对于“童话”的潜意识印象，真的已经扭曲成这种鬼样子吗？

　　虽然觉得应该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终归还是让【童话】的性格产生了一点影响。

　　说远了，这些都只是题外的抱怨。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这种“即使肉体死亡，意识与概念也依然能够独立存在”的现象，首席负责人早就过掉惊讶的阶段。

　　在她所经历的岁月中也偶尔见到过与之类似的存在，甚至还有几位是她现在也偶有联系的老友。

　　所以，她完全不会对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瑠璃子感到丝毫的惊讶。

　　现在的她，顶多只有一点点的好奇。

　　作为曾经是一个纯粹人类的瑠璃子，究竟是怎么做到跨越生死的界限，达到这种近乎概念体地步的？而且，她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潜入到艾希梦境中？

　　她与艾希之间，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再问一遍，不会、又是、艾希的老情人吧？

　　面对首席负责人那复杂审视的目光，瑠璃子并没有立刻作答。她轻轻地推开桌椅，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一旁的厨房。

　　“......虽然不是很擅长察言观色，但我想我和朝雾应该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的关系。”

　　她一边这样轻声说着，一边走到炉灶前。拿起汤勺，轻轻搅动着那锅之前艾希一直小心熬煮着的料汤。

　　伴随着她的搅动，那股独属于家常菜肴的温暖香气，开始在房间空气中慢慢蔓延开来。

　　瑠璃子轻轻地抽了一下鼻子，金眸中闪烁起欢悦满足的色彩。

　　她小心翼翼地盛出一小碗热汤，就这样端在手里轻轻地反复吹着热气，在用舌尖探温确认没问题后，小口地喝了起来。

　　在喝完最后一口后，她有些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将空碗放下，认真地双手合十，小声地念了一句：

　　“多谢款待。”

　　在享受完这顿由艾希亲手制作的菜肴后，她才重新转过身，看向首席负责人。这一次，她重新盛起一碗满满的热汤，走回餐桌，将其轻轻递到首席负责人的面前。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朝雾，居然趁她睡着的时候瞒着她偷吃......”瑠璃子调皮地眨了眨眼，“不过，接下来我们要谈话的时间可能还有很长。所以，还是多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比较好呢。”

　　首席负责人微微垂下眼帘，看着面前那碗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汤。

　　她原本下意识反应是想直接拒绝瑠璃子的邀请。她对人类的食物早就没有任何需求，更何况是在梦境里。

　　但是......一想到，这可是艾希第一次，真真正正亲手为她做的饭菜。

　　......虽然不是给她亲自做的，而是给梦中的母亲。

　　首席负责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以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别扭的心情，将那碗汤接了过来。

　　见首席负责人这番展现出没有敌意的态度，瑠璃子的表情也变得松懈下去。

　　她转过头，视线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玻璃，看向窗外那已经彻底化作一片空白虚无的世界：

　　“距离这个梦境的承载达到极限，回溯到最初的开始......应该还有一点点的时间。”

　　她轻轻地转动着手中那柄被她召唤出来的湛蓝色魔杖。杖尖的辉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微弱的轨迹。

　　“那么，在这之前。我们就把话题，推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吧。”

　　瑠璃子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仿佛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切回溯的最源头。”

　　是在她最开始获得【回溯】这个权能之前。

　　也是她与朝雾的

　　唯一一次，最初的相遇。

第一卷：第205章 如果，你要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蓝里瑠璃子，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普通。

　　如果硬要从这份按部就班的平淡中挑出一点什么不同的话。那么，或许就是她的梦想与周围的大家有些不同。

　　她并不想要成为什么举世闻名的科学家，也不想要成为教育小孩子成长的老师。

　　她所想要成为的，是——魔法少女。

　　一切的契机仅仅只是源于在电视屏幕里所看到的一段毫无新意的宣传画面。

　　在画面中，魔法少女挥舞着魔杖，无数绚烂的光芒在天空中飞舞，最终将那些可怕的魔物彻底击碎，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守护人们的和平。

　　这只是一段很简短的宣传画面，甚至短到就连这个魔法少女是谁都没有介绍。可是，那时的瑠璃子就这样呆呆的看了电视许久，直到父母换台她才如梦苏醒。

　　那时的她就只有着一个想法。

　　——魔法少女，好厉害。

　　与魔物的战斗或许会很艰难，魔法少女那娇小的身躯或许也会被击倒，会流血受伤。

　　可是，无论中途经历过什么，遇到过什么样的挫折。屏幕里的魔法少女们，也依然会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站起，微笑着面对眼前的一切。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想要成为无论面对怎样的阴霾，都会微笑着去驱散恐惧的人。

　　想要成为无论多么危险，也终究会跨越苦难，战胜一切的人。

　　想要成为能够将大家护在身后，为大家守护那份理所当然的和平的人。

　　......嘛。

　　虽然在心底是这样憧憬着的。不过，瑠璃子比任何人都清楚，真要做到那种地步，其实是一件困难、甚至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吧？

　　毕竟，她并不是什么被神明偏爱的奇迹。她所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多，那双普通的双手所能守护的，也就仅仅只有她所能抱住的那一点点微小的范围而已。

　　而且。

即使抱有着那样的梦想，她也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有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事。

　　例如说——去拯救她最好的朋友，那个她最想要去守护的人。

　　那个，名叫朝雾的孩子。

　　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在那段朝雾还没有认识她，甚至还不知道她名字之前，她就已经在单方面地了解、甚至观察过很久。

　　毕竟，那个孩子实在是太过特别。

　　每当课余时间休息，她与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在公园里玩耍的时候，她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在不远处那片树林背后有着一道安静的视线。

　　“——”

　　不需要过多的寻找，就能看到那个孩子的身影。

　　那个孩子总是那样躲在树干的阴影里，一直默默地，远远地看着她们。她长得十分漂亮，是某种近乎易碎的......甚至漂亮得让周围那些吵闹的孩子们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精致。

　　当瑠璃子第一次见到那个躲在树后的孩子时，她甚至看呆到完全忘记自己正在和其他人玩着抢球游戏。以至于怀里的皮球被其他人轻易夺走，白白输掉作为赌注的两颗饭后糖果。

　　小孩子总是有一种好奇且直白的心理。尤其是在见到自己所喜欢，所好奇的对象时，那种想要靠近、想要与之成为朋友的冲动，总是会变得无比热烈。

　　可是，那个孩子却总是拒绝所有的靠近。

　　她既不走近与她们一同玩耍，也绝不主动与她们产生任何交流。她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界线之外，看着她们。

　　但那双黑眸之中，偶尔会闪烁起一丝极力被压抑着的微弱好奇与渴望。

　　可是每当瑠璃子的好友们鼓起勇气，试图跑过去邀请那个人一起玩耍时。那个孩子却总能在这之前就敏锐地预感到什么。她会触电般猛地后退，头也不回地逃离公园，然后，在这一整天内，就再也不会出现。

　　......简直就像是，在极度恐惧着与她们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害怕呢？

　　如果想玩的话，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玩闹不就好了吗？

　　那时的瑠璃子，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孩子那如同自我封闭般的行为逻辑。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在这每日单方面的默默注视中，她对这名孩子产生一种浓厚好奇。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无法释怀的好奇。

　　她才会选择在一个夕阳已经落下，平时绝对不会有孩子们聚集在一起的时间，鬼使神差地重新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园。

　　心底抱有着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的微弱期待，她放轻脚步，偷偷地靠近公园。

　　然后，学着那个孩子曾经的样子。她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藏进树林的阴影中，就这样远远地，看向公园的中央。

　　......那个孩子，果然出现在那里。

　　在空无一人的静谧公园中，那个人不再像白天那样躲躲藏藏。她就这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在公园的设施间缓慢地走走转转。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滑梯被晒得有些褪色的边缘，抚摸着秋千的铁质锁链。

　　可是。

　　那个孩子没有坐上滑梯，也没有荡起秋千。她没有去真正游玩任何一项娱乐设施。

　　她仅仅只是用指尖微微地触摸着这些事物。然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幻想着什么般。露出满足的笑容。

　　“......”

　　那时的瑠璃子躲在树后，呆呆地看着那一幕，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直到后来，直到她真正走近朝雾，能够窥见朝雾内心之中的一角后，她才隐隐约约地明白。

　　朝雾这样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如果真的去尝试玩耍的话，如果真的体会到那份开心的话。那么，她就会不可抑制地生出对“未来还想要去玩”、“还可以继续去玩”的期待。

　　而一旦心中有了这份温暖的期待。

　　她就没有办法再让自己继续麻木下去。没有办法再强迫自己对世界一切抱有着最微薄的反应。

　　期待，对那个孩子来说，是比肉体的疼痛更加致命的毒药。

　　......对于那时无法理解这一点的瑠璃子来说，这就足以成为她无法靠近那个孩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