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而且,这战斗力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与这一刀的威势相比,艾希之前用血色重弩给幻想种军团砸下的那一击,简直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她根本想象不到有任何魔物能够在这一刀之下存活下来。
甚至于,在那一刀挥出之后,整个天空都变成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直到现在都未能恢复原状。
而悲歌......能挥出这样的一刀,就意味着她能挥出第二刀,甚至无数刀。
“......魔法少女的战力,会不会太离谱了?”
艾希不由得发出这一句吐槽。
和这些真正的怪物相比,她这点只能靠卖血和转指针来强撑场面的魔法少女,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入流的货色。
......嘛,虽然她本来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强。
可是,这同为上级魔法少女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下级和上级之间的鸿沟还要大得让人生不起努力的斗志。
在这股波动的震荡下,纯白也因为悲歌的这一击,缓缓停下脚步。
她那双澄澈的金眸淡淡地扫视向天空中的伤痕,仅仅只是停留一瞬,便缓缓下移,看向那道伤痕正下方的位置。
“......唔。无论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纯白微微抽了下鼻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略显嫌恶与不满的神情。
她并不喜欢这股气息。
这股气息与魔女极其相似,却又有着本质不同。但总之,并不是什么温和的存在。
在纯白那只有白色的视界中,那耍太刀的魔法少女所劈开的裂隙里,正不断涌出不属于白色的浑浊颜色。
而那个颜色的归属感,与裁决身边那一直隐隐萦绕着的某种魔女的气息,相差无几。
“......”
纯白微微眯起眼睛。
伴随着她主动去试图看清那股气息的真相,几缕微弱的金色丝线在她的面前逐渐延伸,交织,强行越过空间的距离,为她编织出那个气息的真容。
在那模糊倒灌的黑色河水之中。
在那彼岸的河岸深处。
在一扇支起的和风屏风所配置的镜面前。
镜面里,隐隐反射出某个女人的身形。
她穿着一身极其精致华美的和服,身姿曼妙。满头青丝被精细地打理盘起,发簪将其牢牢固定。
在她的身后,那面屏风之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鲜红色的铃铛。
而在那个女人的手中,则轻轻提着一柄长笛。
那个女人,并没有存在于屏风所在的空间之中,她只是在镜子里显现出身形。
她就这样静静地对着镜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纤细的指尖,不断地轻柔抚摸着她手中的长笛。
然后。
似乎是察觉到纯白的窥探。
她那一直摇曳涣散的视线,直直地,穿透镜面,看向镜面之外的纯白。
仅仅只是,对视那极其短暂的一秒。
咔哒。
那面镜面,就此破碎。
无数漆黑的流水从碎裂的镜面中疯狂溢出,向着她们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看来,祂并没有被魔法少女完全控制呢。”
纯白低语了一句,随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元气满满地一把拽住裁决的后颈。
“——嗯?!”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偷袭,果然又让正观察情况的裁决吓了一大跳。
不过,与过去那种只能僵硬承受的反应不同,现在的裁决已经不会再随便任由她像拎小猫一样抓住后颈逃跑,而是下意识地绷紧肌肉,试图反抗挣脱。
在感知到裁决并没有想被她抓住后颈逃跑的意思后,纯白只好松开手,继续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被发现了哦,我们快走吧!”
裁决在曾经极其严肃地叮嘱过她,在这个世界上,越是高位的存在,就越是傲慢,越是不愿意让低于自己的物种窥探到属于自己的真实。
事实证明,裁决说的没错。
......那副真实的样貌,的确不能随便被别人看到。
毕竟,长得好丑。比她要丑得多。
“被发现......?该不会你——算了等等再说!”
裁决的反应极快,瞬间就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接着,裁决甚至反客为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远比她刚才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毫不犹豫地朝着目标地点狂奔而去。
两个人的身影,如同两道交织的流光,很快便消失在原地。
狂风在耳边不断呼啸,视线之中的荒芜景色在疯狂地倒退,再倒退。
从最开始偶尔还有几只不知死活的低级幻想种试图上来拦截,到现在仅仅只是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周围就已经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魔物的存在。
周边的魔力气息,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纯白微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魔力的流动轨迹很刻意。这里明明没有任何魔物,干净得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清场支开一样。但一般来说,在幻域中只有靠近那些拥有极高领地意识的精英种族,才会有这样领地的特征。
可是即使是现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精英种族出现的迹象。
裁决,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纯白的金眸,静静地注视着跑在前面的那个人的背影。
她不知道......裁决居然,在私底下与幻想魔女有着联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又是什么时候联系的?
联系的内容又是什么?
裁决怎么做到说服魔女愿意独自前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为什么......裁决被她吃掉的那部分灵魂,没有告诉她这些事呢?
就在纯白慢条斯理地思索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裁决略带喘息的询问,打断她的思绪。
“......你刚才,去看了?悲歌所契约的神明。”
纯白赶忙收敛起眼底的深思,继续摆正她那副表面上“好像搞砸事情”的无辜表情。
“嗯。”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裁决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啊,这个是必须道歉才会消气的怒气等级。
唔......看来裁决真的觉得,她刚才犯下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
所以,纯白只好学着电视中那些犯错后试图讨好长辈的人类小孩的模样,更加端正脸上的表情。她双手合十,微微歪了一下头,眼巴巴地看着裁决。
“抱歉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查看一下那边的战况嘛,毕竟......我对那个【乌有】的队长,其实不是很信任,很担心她能不能镇压幻想种呢——”
“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悲歌小姐所契约的神明,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
裁决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意识到这些话语不该说出口,硬生生止住话题。接着似乎还是很不放心,警惕地转过头,看向她们来时的后方。
“......祂无法离开宿主太远,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的。真是的,裁决太警惕啦,祂又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死缠烂打直到杀死对方的存在。”
纯白适时地补充了一句,拍了下裁决的肩膀:“比起这个,现在的任务才最重要。”
身边的景色,那些象征着外围的荒芜色彩正在迅速褪去,地形逐渐变作平坦开阔的平原。而头顶那片一直压抑的橙色天空,现在也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某种深沉的夜色发生改变。
......为什么,会是夜色?
纯白在心底默默想着。比起这种阴暗沉闷的夜色,她其实更喜欢那种暖烘烘,能够舒适地晒太阳的白天。
啊啊。
一想到要在这种讨人厌的夜色里待着,心情就变得更加糟糕。
不过,即使内心深处已有烦躁的思绪,她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讨好般可怜巴巴的表情。
裁决在反复确认那位神明真的没有追上她们之后,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缓慢降低赶路的速度。
“如果被那位神明记恨上的话,就算是悲歌亲自出面为你求情,恐怕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下一次,绝对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举动,知道了吗?”
艾希转过头,语气极其严肃地警告道。
“嗯......我知道啦!”
纯白再度乖巧地点头。
裁决明明知道她现出本体毁灭零明这段被否认的那段世界线,也知道她也并不是什么魔法少女。即使真的被那种所谓的神明所记恨,对于她来说,那种程度的诅咒,充其量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微风。
不过。
既然裁决的潜意识里,只能将她当作一个需要被时刻保护,会受伤的脆弱人类魔法少女来看待。
那么,她就继续维持这副需要被保护的模样就好。
“比起这个,裁决,我们到了吗?是在这里吗?”
纯白顺势转移了话题,她转过身,看向这附近空旷无垠的地域。
在头顶的天空之中。
不知何时,橙色已彻底褪去。无数璀璨的繁星在这片深邃的夜幕中静静流转,将这片夜色点缀得极为亮丽与梦幻。
不过,在纯白的眼中,这些星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它们闪烁的频率极其不稳定,魔力波动时隐时现。就像是......它们才刚刚被某人仓促地捏造诞生,根本还没有彻底稳固下来一般。
“......是的,就是这里。不过接下来,先让我一个人去与幻想魔女交涉吧。纯白,你呆在这里待命,警戒四周。”
“了解——”
纯白比出敬礼的姿势,看着裁决深呼了一口气,将刚才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简单整理起仪容仪表起来。
在一切准备完毕后,裁决自己,则独自一人,缓缓向着那片星空下远方的空地走去。
......为什么呢?
纯白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种深入敌营的时刻,不应该两个人待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吗?单独行动,明明才是最容易遭遇危险的选择。
不过,既然这是裁决的安排,那么她只需要听从就好了吧。
就像是在很久以前,她们还在并肩作战时一样。
毕竟,她总是会将事情搞砸。如果让裁决去全权解决的话,事情或许会变得方便顺利很多。
所以,她并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试图跟上去。
她只是慢慢收回那夸张的动作,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注视着裁决那略显单薄的背影,一点一点地离开她的保护范围。
只留下一个渐渐模糊的背影。
“......”
话语,什么时候该诉说,什么时候该停在嘴边?
情绪,什么时候该表达,什么时候该必须遏制?
什么选择是正确?什么选择是错误?
“......这一次,我会做对吗?”
她低语着。
将那萌生出的莫名情绪,按回心底。
无尽的繁星。
深邃的夜色。
这是与最初幻域那橙色天穹,完全截然不同的色彩。它只徒留着无尽的静谧,与令人安心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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