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首席负责人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重新看向来者。
那名魔法少女在办公桌前站定，虽然用着敬语，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带着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可不喜欢这种看她的眼神。
首席负责人点点头：“是的，我是。”
“我是来自零明市审判庭的特别调查员，”魔法少女从怀中掏出一本证件，展开在首席负责人面前，“这是相关的调查令，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居然是零明的调查员吗，真是稀客。”
首席负责人看也没看那证件一眼，只是恰到好处的露出职业笑容：“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我们是为‘世界树事件’而来。”
“世界树......？”
首席负责人困惑地垂眸，像是真的在费力思索。
“抱歉，我只是一介负责统筹管理的普通人，对魔法少女这种层面的事情并不太了解......我的下属艾希之前确实提过一嘴，如果您想了解详情的话，不如我现在就通知她吧。”
说着，她的手便自然地伸向桌上的内线电话。
啪。
那根原本立在地上的短手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精准的压在她的手背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之意。
“......”
首席负责人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发怒，只是维持着被压住的姿势，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不必。”
那名魔法少女收回手杖，淡淡的开口，声音冷冽，“我们此次前来，正是想要在裁决不在场的情况下，对零滨市的情况进行一次......客观的调查。”
——裁决不在场的情况，绕过裁决，绕过艾希？
然后，客观的调查？
首席负责人心里不由发出一声嗤笑，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她可不希望她让艾希下属对她失望。
一想到在沙滩时艾希对她展露出那柔软的私人情绪，首席负责人微微放软神情：“既然是审判庭的要求，那我自然会配合。”
她笑着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那么，请问各位想要询问些什么？”
为首的魔法少女并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跟随的几名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些魔法少女心领神会，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便迅速转身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随着门锁扣合，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自我介绍晚了。”
那名魔法少女礼节性摘下帽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出一份掌控局势的从容。
“我是担任审判庭‘审判官’一职的人员，名为【纠录】。”
“哦哦！久仰大名，纠录小姐。”
首席负责人从善如流地应和着，尽管她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
不如说，她对所有人类和魔法少女的名字都没有记忆的兴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纠录如同例行公事般，抛出一连串关于零滨市魔协运作，财政状况以及近期魔物出没频率的问题。
这些问题枯燥乏味，首席负责人也打着太极，给出些模棱两可，挑不出错却也没什么营养的官方回答——当然，这些全是艾希逼着她熬夜背下来的应付检查标准话术。
不过......这些问题，都这只是前戏吧？
就在首席负责人思索着这种无聊的对白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时，纠录合上手中的记录本。
纠录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首席负责人，语调陡然低沉下去。
“大体情况我已经清楚。那么......接下来请与我聊聊有关于零滨市猎魔专科负责人艾希，也就是魔法少女裁决的内容。”
——这就是这群人找上门来的真正的目的吗。
......但为什么又是关于艾希负责人？
首席负责人的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示意纠录继续说下去。
“请问，裁决是什么时候来到零滨市入职的？”纠录拿出另外一本深棕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语气不再像闲聊，而是一句接一句地逼问：“从入职开始到她在直播中露面前，她都负责做些什么职务？”
“......”
这些问题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在挖掘某种隐私。
首席负责人看着纠录那副仿佛要将艾希剖开来审视的态度，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只是那碧绿的眼底却并未染上半分笑意。
“纠录小姐，您似乎对我的下属格外在意啊。”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微微侧头，反问道：“仅仅是例行调查，需要追溯到这么隐私的细节吗？”
纠录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反问感到不悦。
“既然您需要我回答问题，那么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也希望能了解事情的全貌。”
首席负责人无视对方的不悦，依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毕竟，她是我的下属，我有义务保护她的隐私。希望您能理解这一点。”
纠录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是普通人，却能在她报出身份后仍然谈笑风生的首席负责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虽然只是这种边境小城的负责人，但果然......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话，属于审判庭机密，请您务必保密。”
纠录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透露一些底牌来压制对方，“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艾希......不，裁决之前的过往？”
“她曾是启明星的成员，并且拥有非常丰富的实习履历——这点在她入职时我就知道了。”
“不，不仅仅是那么简单，”纠录的身体微二微前倾，压低声音：“魔法少女裁决......曾是过去某件恶性案件的涉案人员。”
“涉案人员啊......”
首席负责人回忆起与艾希初见的场景，表情反而变得柔和起来：“裁决确实主动提起过这件事，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评估一个人能力的全部指标。我认为她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所以我才会同意她的入职。”
“......”
面对首席负责人这近乎偏袒，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在意的回答，纠录再次陷入沉默。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关于“风险评估”与“监管责任”的说辞，在对方这全然无所谓的态度面前，竟有些无从开口。
于是，她不得不放弃这个话题，转而开始询问更具体的工作细节，采取另一种策略。
“那么，她在任职期间具体担任哪些职务？净化哪些魔物？请详细列举。”
“......”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询问态度，首席负责人的动作微微停顿一下。
她轻轻摩挲着藏在舌下的那截指骨，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才勉强压下心头即将涌上来的火气，继续回答着关于眼前这个魔法少女的话题。
所以说，审判庭的人，真是天生就能够激起她的不爽。
无论是这种像是审问犯人一般的对话态度，还是专门针对她心中不爽的话题不断挑拨。
无论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觊觎感，或者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说话方式。
每一点，都像是在挑衅她，在试探她发火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不过还好，她是个温柔且不容易生气的人。
“......我想我已经回答的够多了，”首席负责人语气温和，“请问你们了解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一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的纠录停下了笔。
她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从公文报表处理，到公关宣传策划，再到直播运营，最后是作为主战力平定A级以上魔物......
看到最后，纠录自己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魔法少女能完成的工作量。无论是工作强度还是涵盖的业务范畴，都不像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事。
......该说，不愧是魔法少女裁决吗？
犹豫片刻后，她放下笔，重新看向首席负责人。
“......我想您应该明白，”纠录缓缓开口，“魔法少女裁决，是零明市，乃至整个魔法少女协会都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在她还没来到这偏僻的零滨市之前，她就已经屡获殊荣，甚至是被公认为顶尖战力的存在之一。”
“而这样珍贵的存在，是不该只局限于在零滨市这样一个边缘分部，做着处理杂务的负责人职位的。”
——纠录原本对这次行动充满自信。
在她看来，这位首席负责人虽然有些手腕，但终究只是个年轻的普通人。而且作为来自总部的上级，她有着天然的职级压制。
加上那个不可控的变数空无已经被她的同僚们牵制住，没有人来搅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与这名一言不发的首席负责人对视时，一股寒意却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上后背。
“......所以？”
就在纠录因为这莫名而来的冷意而出现一丝停顿时，首席负责人主动打破沉默。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纠录的耳中。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
纠录沉默了。
——她真的，要说出来吗？
脑海中突然萌生出这样一个动摇的念头，本能在大声警示着危险。
不，不对，她必须要说出来，毕竟这就是那位大人交付给她的任务。
纠录强行压下内心那股荒谬的恐惧，挺直腰杆，以此来维持自己的气场。
“......我希望您能主动辞退裁决，解除她的职务，”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她回归零明，回到真正属于她所归之处。”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办公室内，这声异响显得格外突兀。纠录下意识地看向首席负责人，但对方依旧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是听错了吧。
纠录这么想着，为尽快结束这令她不适的对话，她加快语速：
“当然，我们不会让零滨市吃亏。作为补偿，我们会给予零滨市额外的资源优待，也会从零明派遣其她优秀的魔法少女来接替裁决的职务。”
她伸出两根手指，思索后，又加上一根，“考虑到裁决所承担的职务过于繁重，我们会派遣2到3名魔法少女来填补空缺——”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吗？魔法少女。”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打断纠录所有的话语。
纠录愣住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一直对她使用敬语，表现得体礼貌的首席负责人，此刻语气中的客套已经荡然无存。
她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甚至姿势都没有变过。
但那张脸上，原本维持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仅仅是被注视着就会感到窒息的......漠然。
纠录的手，本能地握了身侧的手杖，身体肌肉瞬间紧绷，摆出临战状态。
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人......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为什么......她却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强压下内心不断翻涌的恐惧与疑惑，纠录咬着牙说道：“不，我这并不是谈条件。这只是......一种为大局考虑的交换。”
“——交换？”
首席负责人像是听到什么极其荒谬的词汇，低声重复了一遍。
随后，她轻笑出声。
笃、笃。
上一篇：火影：忍者从入门到入土
下一篇：实教，菜月昴回归校园，但肃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