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那不是普通的血球。
那是包含了艾希的魔力、意识、以及某种权能的......核心。
看着那个悬浮在嘴边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血球。
协议七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是要......吃下去吗？
就在它犹豫的时候。
艾希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它的脑海中响起。
“......咬住它。”
协议七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来自主人的命令。
是刻在它灵魂深处的、无法违抗的本能。
于是。
它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没有任何迟疑，一口咬住那个鲜红的血球。
噗嗤。
血球在口腔中破裂。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艾希体温，一种与血液不同，甜美而炽热的液体瞬间充满它的口腔。
咦......？
这味道，好熟悉......？
还没等它细细品味。
那个破碎的血球中，瞬间迸发出无数根更加细微活跃的血线。
它们就像是找到入口的游蛇。
顺着协议七的食道，顺着它的血管，顺着它的神经。
朝着它身体的最深处。
朝着那个被污染的心脏。
流淌而去。
今日日更7k5，还更1.5更，欠更28更。
第一卷 : 第151章 心脏上的名字（6k5）
“污染”，这是一个相当抽象的概念。
最初接触到这个词汇，是在艾希与那个人......短暂地在幻域共处时，对方偶然间提起的。
“那边有污染源，我们绕路吧。”
那时的她们正忙于寻找出口券，行色匆匆。走到某个区域时，萤突然停下脚步。她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微笑着对艾希做出这样的判断。
“污染源......？”
艾希困惑地反问。她顺着萤所指的方向望去，视界之中空空荡荡，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虽然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灵魂宝石会被腐蚀。所以还是绕路比较好。”
灵魂宝石......腐蚀？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茫然，萤无奈地笑了笑，主动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远远地绕开那片区域。直到确认彻底远离那股气息后，她才放慢脚步，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哦。”
“嗯......”
萤思索一阵后，伸出手指，点向幻域的天空，缓缓讲述道。
“幻域，是由六位大魔女所创造的世界。这六位大魔女分别代表着不同的概念，掌管着世界的运行，”萤停顿了一下，“其中有两位大魔女已经消逝，她们分别掌管‘时间’与‘空间’。”
“......掌管这种概念的魔女，也会消逝吗？”
“照理来说并不会，不过......有的时候，是迫不得已呢，”萤没有详细解释其中的缘由，而是话锋一转，“总之，在那两位大魔女消逝后，她们的权能并没有随之消失，而是破碎拆分为许多细小的碎片。例如，‘时间’就被拆分为过去、现在，以及未来。”
“......”
艾希保持着沉默。她意识到萤现在所讲述的，或许是普通魔法少女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秘辛。
“扯远了。总之除去那两位消逝者，现如今还有四位大魔女在位。而在过去，一名大魔女与其他大魔女争执，最终犯下大错。她让本不属于这个幻域，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存在，苏醒了。”
“那个存在则以那名大魔女作为现界的载体，降下污染。”
——污染。
艾希不知不觉间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看自己，又看向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的萤，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污染......很危险么？”
“嗯......”萤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试图寻找合适的措辞，“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种会让人思绪扭曲，发生退化的疫病。魔法少女一旦污染，灵魂宝石会被污浊，精神陷入异常，开始反抗星辰；而魔物与魔女如果被污染，则会概念扭曲，开始反抗大魔女定下的规则。”
“如果只是被间接污染的生物那么就不具备传播性质，但如果是被大魔女亲自污染的个体，哪怕只是体液，都足以侵蚀其他生物的精神状态。”
“......听上去，是个很不妙的东西。”
听到艾希这句凝重的评价，萤却轻笑出声。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毕竟无论是魔女还是魔法少女，都在尽量避免污染扩散，而且污染对象的筛选要求也很高。大概......嗯，过个一段时间，污染就会自己消失吧。”
说话间，萤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那双黑眸微微眯起，眼底氤氲起某种阴暗情绪。
“毕竟......这个世界糟糕得无可救药，那个存在对现界的兴趣并没有那么高，玩腻了自然就不会再试图侵蚀——啊，不过。”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萤的语调微微上扬。她转过身，看向艾希，随后温柔地抬起手，摸摸她的头。
“偶尔会出现一种极端的特殊情况。那就是，那个存在找到祂的心悦之物。那时，祂便会开始认真地污染世界，直到......彻底覆盖。”
“......不许摸我头，”艾希小声反抗着，将萤的手推开，“如果污染彻底覆盖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嗯？当然是全都归于原初啊。”
萤的语气很轻。
“伊甸园，从不需要除去亚当夏娃以外的任何生灵。”
艾希沉默一阵后，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人类大灭绝吗？”
“只是有那么一种情况......只是设想！而且，挑选夏娃的要求很严格，一般来说不会触发啦——”
萤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接着，她微微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作一个相框。透过那个框，注视着艾希。
“......而且，即使被污染，也有着清除污染的可能。例如说——”
例如说。
用一种，更为霸道，更为蛮横，更为无法理喻的“权能”。
去将那份污染，彻底覆盖。
彻底，吞噬。
“......”
现实中，艾希闭上双眼。
那原本在她指尖流转，由高浓度魔力极致压缩而成的血球，此刻已顺着刻耳柏洛斯的食道，滑入它身体的最深处。
那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魔力输送。
而是......
属于“裁决”的，绝对侵占。
热。
好热。
协议七在意识的混沌中强忍着痛苦。
原本火焰的烧灼是由外而内，是从皮肉开始溃烂，直至烧焦骨髓的物理疼痛。
可是现在的这份热度，却是从它的身体最深处爆发，是从它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甚至每一寸器官中凭空点燃的焰火。
刻耳柏洛斯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居然不受控制的痉挛着。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刚才被它咬住的血球正顺着食道滑下，在进入它胃囊的瞬间，便化作无法阻止的，自主流淌的洪流。
它们们无视肉体的阻隔，穿透胃壁融入血液，以此为跳板，疯狂的向着全身扩散。
那不仅仅是魔力。
它们代表着某种......意识。
那是属于裁决前辈的意识。
“呜......吼......”
协议七那原本清澈的紫色瞳孔，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排斥反应而布满血丝。
它的身体，它的本能，它的一切都在试图拒绝这股外来力量。
作为一只神话级的魔物，作为哪怕重伤也依然处于幻域顶端的掠食者，它的基因里刻写着一种源自本能的傲慢。任何试图侵入它领地，试图同化它的外来者，都会遭到它的排斥。
这是生物的本能。
这是它身为“刻耳柏洛斯”这一存在的本能。
所以它控制不住自己血肉的沸腾，它的魔力开始构筑起防线，试图将这股名为“裁决”的异物驱逐出它的身体。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那种身体内部的撕裂感，让它的意识几近崩溃。
它想要咆哮，想要翻滚，想要将体内那股可怕的热流吐出。
可是。
每当那个拒绝的念头刚刚升起。
每当它本能的想要调动魔力去排斥这股意志。
它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艾希那双平静的赤眸。
——看着我。
这句话，明明并没有真的被现在的裁决前辈所说出口。
可是却仿佛在它的耳畔，在它的灵魂深处，不断回响。
——乖孩子。
——忍耐下来。
“......”
协议七那原本已经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巨口，硬生生地闭合。
巨大的利齿咬破嘴唇，独属于刻耳柏洛斯的黑色血液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它强忍着那种灵魂仿佛都在被融化的剧痛，强忍着那种自我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抹去覆盖的原始恐惧。
它逼迫着自己。
逼迫着自己，死死的看向站在它面前那个人。
不能......反抗。
那是裁决前辈。
那是它的主人。
但是赋予它名字，赋予它生命，赋予它存在意义的......那个人。
如果裁决前辈想要它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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