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上千米的、由无数致命武器粗暴拼接而成的、散发着极致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钢铁怪物!
他周围数百米内的空气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烤得扭曲变形了,基地广场的水泥地面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全部碎裂,裂纹往外延伸了好几公里。
他通体呈现出冰冷的黑灰色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武装结构,整体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扭曲的人形,但更多的,像是只为杀戮这一概念而生的、活着的军火库。
无数旋转的枪管对准四面八方,每一根枪管都在不间断地转动着预热的嗡鸣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前奏。
然后他立刻带着极具压迫感的身躯漂浮着,飞向了远处同样显得伟岸无比的浮世绘使徒!
在坂田大吾众人的视线中,枪之使徒出现了,并且直奔浮世绘使徒而去。
坂田大吾刚从地铁站的废墟里爬出来,他看到了远处那个正在快速逼近新宿方向的巨大钢铁身影。
他手中童子切安纲还没从蛇之使徒眼眶里拔出的绿血甩干净,但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看着那个方向。亚门光太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抬头在看。
浮世绘使徒自然也认出了宫崎澈。
他那六只巨大眼睛同时转过来盯住了正在朝自己冲过来的那座钢铁军火库,六颗眼球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放松了。
他此时却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现在也是使徒,而且经过献祭,他也和宫崎澈一样都是灾厄种级别的使徒。
他背后有六对浮世绘羽翼,他身上裹着几十万条灵魂凝聚而成的斑斓色彩。
他站在这座被他踩塌了半个区的城市中心,他不需要怕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曾也让他很少畏惧的枪之使徒。
他甚至轻蔑地嘲讽道,“你来是为了保护人类的?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枪。”
他误以为宫崎澈没有接受代价就出手了。
宫崎澈却是笑着回答了他,“不,怎么可能?”
他接着说道,“我出手是因为,这些人类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报酬。”
“一亿四千万人每人十年的寿命,所以我得到了报酬,那就该出手把你们都干掉!”
他笑着说道,“毕竟我们是使徒,可得守约,守那位存在定下来的规矩。”
这让浮世绘使徒愣住了。
他那六只眼睛一起定住,瞳孔里的六道视线全部僵在宫崎澈那张只剩半张的脸上。
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肯相信的困惑,“十年寿命?怎么可能?没有我作为代表,那些人类怎么和你进行契约的?”
宫崎澈笑了。
他用一种在看笑话的口吻回答浮世绘使徒,“可能是你高估你自己了,毕竟……能代替你的人可多得是呢。”
这瞬间让浮世绘使徒暴怒了。
他的六只眼睛同时睁大,眼球上的血管全部暴起来。
他背后的浮世绘羽翼猛地全部展开,六对羽翼上的所有人手同时攥紧了拳头。
像是被戳中痛处了,他怒声大喊道,“少说大话了而已!而且想把我干掉?就看谁把谁干掉了!”
他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宫崎澈那上千根还在转动的枪管,咆哮着宣布道,“我现在可也是,灾厄种使徒!”
然而宫崎澈又笑了。
他用一种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新人的口吻说道,“都是灾厄种使徒?谁告诉你使徒的阶级就是一切了。”
然后他抬起两条由多管旋转机炮组成的手臂,上千根枪管同时对准了浮世绘使徒的胸口。
他一边瞄准一边说完下半句话,“那就让你看看,使徒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吧。”
下一刻他那无穷无尽的枪管开始发射。
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子弹从他全身每一根枪管里同时倾泻出来!!
暗红色的血肉弹头在空中划出连片的弹道,弹道叠加成幕墙,幕墙连成弹雨,弹雨汇成一道横跨整个新宿上空的毁灭洪流!!
子弹打在空中发出的不是啪啪的脆响,而是一声揉碎了所有声音的持续轰鸣!!
那轰鸣大到整个东京都市圈都听得见,大到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共振中跳动着,大到连浮世绘使徒脚下柏油路面都在往下沉降!!
那弹幕瞬间撞上了浮世绘使徒的身体。
子弹打在他的胸口,打穿了他体表那层浮世绘纹样覆盖的皮肤,打碎了他皮肤下面那一张张正在无声嘶喊的面孔,打进他的肌肉和骨骼。
从他的背后穿出去,带着一团又一团黑色和血色相间的组织碎片。
仅仅几秒钟的扫射,浮世绘使徒的胸口就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打出无数个弹坑,整个新宿中央公园瞬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竟然瞬间撕碎了浮世绘使徒的身体。
此刻的宫崎澈仿佛天灾的化身,他不用拳头,不用爪牙,不用任何花哨的能力,他只靠源源不绝不停不断永不换弹的密集射击。
无穷无尽旋转吐着弹壳的枪管,把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座会行走、会追击的大口径弹药风暴发生器。
他站在多摩地区边缘抬起枪臂往东倾斜弹幕时,整个东京湾对岸都能看到被轰爆的弹道闪光。
他站在新宿中心转动肩上的炮管时,方圆一公里内街道上的所有车全部被冲击波的余力掀翻,诠释了什么叫现代武器的暴力。
但是浮世绘使徒终究也是灾厄种使徒。
他没有直接就被宫崎澈秒了。
下一刻,浮世绘使徒发出怒吼。
他那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的身体在快速再生,肉芽从弹孔的边缘疯狂地冒出来往窟窿中间填充,被打碎的灵魂面孔也在一层一层地重新附着到新生的皮肤上。
他把六对羽翼全部收拢到身前当作了护盾。
那几片由人手编织成的浮世绘屏障挡在胸口被宫崎澈的高爆穿甲弹连续砸中。
羽翼上的人手被炸飞了一层又一层,但每一层被打烂之后马上又有新的人手从根部长出来补上。
但依然被撕裂。
子弹打穿了羽翼,打穿了他挡在身前的所有人手,打穿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可到底还是抵挡住了。
接下来双方展开大战。
宫崎澈抬起左臂那排多管机炮对准浮世绘使徒的头部扫射,浮世绘使徒侧过身用自己的右翼当盾同时甩出左翼上的人手朝宫崎澈抓过去。
人手的指节拉长成上百米的肉筋触须缠住宫崎澈的右臂炮管用力绞紧想把那排炮管拧断。
但宫崎澈右臂上的炮管齐齐转动,子弹从炮管里贴着触须的内壁打出去,把那一整只手连同触须一起打爆成了碎肉。
浮世绘使徒吃痛收回残破的羽翼,宫崎澈趁机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踩碎了一整条从新宿延伸至四谷的街区。
他上身前倾撞向浮世绘使徒,两副高达千米的躯体撞在一起的瞬间造成的冲击波沿着地表席卷了整个千代田区。
此刻就仿佛两座神话中的巨神在人间生死搏斗。
宫崎澈右肩上的重型炮管在近身距离对准浮世绘使徒的腹部零距离开火,穿甲弹打穿腹部从他后腰炸出去,把浮世绘使徒身后的歌舞伎町炸成了一条冒火的沟壑。
浮世绘使徒在吃痛中低头撞向宫崎澈的胸腔,背后羽翼上的几十万只人手同时从两边往中间包抄缠住宫崎澈的后背和脖颈拼命地撕扯他装甲板的接缝。
城市都被撕裂。
地面上爆发出裂缝。
大楼、街道全都被粉碎。
别说东京了,整个东京都市圈包括都市圈附近的城市都能感觉到时刻传来地震的感觉。
从埼玉县到千叶县,从横滨到横须贺,关东平原上的每一个城市都在同时震动,地震仪的指针被震得打满幅度偏转。
但是宫崎澈明显占据上风。
他的枪管从来没有停过。
不管浮世绘使徒的人手怎么撕扯他的装甲,不管浮世绘使徒怎么用羽翼遮挡自己的要害,不管浮世绘使徒怎么反扑将他的钢铁外壳啃下来几块……
他的枪管永远在对准浮世绘使徒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不停地射击。
枪械的化身让他展现了什么叫极致的破坏力,子弹不需要休息,火药不需要冷却,弹药不需要重新装填。
他的攻击没有停顿,没有间隙,没有留出任何可以被浮世绘使徒利用来反击的空档。
而枪械又让人感到恐惧。
人类对枪械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不需要任何文化和教育背景就能理解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这种恐惧从枪之使徒诞生那一天就在不断累积,从奈良开始,再到淤泥事件到磐石基地,到岛国各地此起彼伏的恶魔事件,到一亿国民每人被抽走一年寿命的那次契约。
每一次和枪之使徒有关的事件都会强化这种恐惧。
他诞生不过短短两年便通过收集的恐惧、和人类的契约和吞噬了好几个使徒成功晋升为了灾厄种。
他的自信显然是有道理的。
因为首相所化身的浮世绘使徒,其所谓的浮世绘概念根本无法和他的枪械概念抗衡。
浮世绘是挂在墙上的一幅版画,它的恐惧来源是古老传说中的怪物形象和神怪异谈,是纸张和颜料混合在一起的装饰性视觉冲击。
它可以在视觉上吓到人,让人看到斑斓的纹样就联想到死亡和诡异,但仅此而已。
枪械不是。
枪械不是挂在墙上的。
枪械是人手里握着扣动扳机就能在一秒之内夺走别人性命的东西。
是潜艇上密布在舷侧一整排的鱼雷发射管,是空对地导弹,是人类用一整个工业体系去为杀戮这一概念砌成的祭坛。
就像是同样一个重量级的对手,首相拿的是一幅浮世绘版画,而宫崎澈拿的却是一把枪。
那即便是同一个重量级的又怎样。
浮世绘使徒的羽翼挡不住子弹,他的人手缠不住炮管,他那层斑斓的皮肤在穿甲弹面前连一秒钟的防护都提供不了。
他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宫崎澈的火力网压制回来,他的再生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子弹给他身上钻出新窟窿的速度。
宫崎澈就这样压制着浮世绘使徒战斗一轮下来。
最终他看差不多了,他抬起右臂那排已经不知道倾泻了多少发弹药的炮管,对准浮世绘使徒的脑袋。
浮世绘使徒的六只眼睛里同时映出了那些正在转动的炮管口,他想要抬手去挡。
但他的两条手臂已经被宫崎澈在刚才交火时先打烂了,肉芽虽然在疯狂往外冒但还没来及黏合出新的臂骨。
“下次再见了!可怜的臭虫!”
宫崎澈笑了,他没说永别,因为他很清楚死亡对于使徒而言不过是一次长眠。
凭借着人类对他们的恐惧,他们终将会再次苏醒。
但像浮世绘使徒这样的,下次再见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
紧接着宫崎澈头上的枪管和身上那无数枪管就要汇聚起来发动最后一击就要解决掉浮世绘使徒。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整个战场上响了起来……
“呵呵……枪,现在结束还为时过早了吧。”
然后紧接着,时间竟然眼看着慢了下来。
宫崎澈头上的巨大枪管和身上那无穷无尽的枪管汇聚出一道毁灭性的光束,那是无穷无尽子弹撕裂了视觉极限所汇聚而成的毁灭光芒。
最后那些子弹停在半空中,悬在浮世绘使徒那张素白面具的正前方不再往前推进。
包括宫崎澈那最终一击那展现出的毁灭性的射击。
所有的弹道轨迹全被凝固在了空中。
暗红色的弹头们定格成了一张静止的弹幕照片。
每颗弹头后面的空气波纹还保持着撕开的模样但不再流动,照亮弹道的火光也完全停住像是泼在画布上不再往下掉。
然后下一刻,时间骤然恢复了流动。
射击落到了地面上,整道光束的火力全都砸在了浮世绘使徒脚底下的那片地面上面。
地砖和泥土被瞬间气化,炽热的冲击波往四处扩散出去将周围十几栋已经塌了一半的大楼彻底推平。
产生强烈的爆炸,地面上竟然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千米的大坑。
大坑边缘还在燃烧着暗红色的火光,甚至极致的高温让地表的土壤烧出了一层薄薄、透亮的玻璃层。
足以可见这一击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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