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他叹了口气。
做是一回事,说是一回事。
“这个世界疯了,不仅要打仗,现在连思想都要开战了……”
至于大洋彼岸的合众国首都……
那里的政客和资本家们现在还在睡觉。
因为跨大西洋海底电缆的传输速度有限,而且存在时差,这篇震惊旧大陆的文章,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摆在摩根总统的办公桌上。
那些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新大陆暴发户们,暂时还不知道,旧大陆的怪物们已经把战争升级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就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
……
金平原,双王城。
执政官公署,幕僚长办公室。
“我艹!”
不是演的,李维这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但他的大脑还是在飞速运转。
拉斯普钦?
阿纳斯塔西娅吧!
所以……
他低估了对方的胆量。
阿纳斯塔西娅根本不屑于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他直接把桌子掀了,还用诡辩把某些观点硬扯缝合到大罗斯最落后的封建独裁上。
这是一个究极无敌的缝合怪啊……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恶心人吗?
“……不会吧?”
突然,李维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家伙……
好像真想把所有人拉进来好好讨论交流一下!
“我曹……”
第468章 盗火者与火药桶
金平原,双王城。
执政官公署的幕僚长办公室里。
李维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暴民的幻觉与皇权的必然》
李维已经把这篇文章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他心里的复杂感就加重一分。
那个改名阿纳斯塔西娅的大罗斯皇储,穿着裙子在冬宫里把尼古拉三世气到晕厥的疯子,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更是个没有任何底线的缝合怪。
李维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试图寻求一种精神上的认同或者政治上的背书。
但他完全低估了对方的疯狂……
当格奥尔格那封充满傲慢和攻击性的回电发过去之后,阿纳斯塔西娅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销毁证据。
他直接掀翻了私下交流的桌子。
他把所有人……
奥斯特、法兰克、大罗斯国内的地下乱党,甚至全世界的聪明人,全都强行拉到了一个公开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广场上。
他要在这里,打一场没有硝烟,却比波斯湾的沙漠还要残酷的战争……
意识形态的战争!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拿过一张空白的信纸。
遇到极其复杂的情况时,他习惯用笔把思路理清楚。
钢笔在纸上落下……
“这篇文章到底在干什么?”
李维在纸上写下这行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条下划线。
其核心,非常明确。
李维的笔尖快速移动,写下了这篇社论的灵魂骨架:
“将工业化发展作为绝对皇权专制的辩护理由,并据此猛烈抨击议会民主、自由平等观念以及普通人的力量。”
这就是阿纳斯塔西娅的杀招。
李维看着自己写下的这行字,觉得有些荒谬,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招的杀伤力。
他继续在纸上拆解这篇文章的具体攻击要点。
第一点。
李维写下:“攻击议会民主与自由观念,为皇权专制正名。”
这篇文章里的用词极其辛辣。
它根本不屑于去讨论什么天赋人权,而是直接从效率开刀。
文章里明晃晃地宣称:“不需要讨论,需要的是立刻执行。”
阿纳斯塔西娅在文章里做了一个极其生动的对比:“为了修一条铁路,阿尔比恩或者法兰克的议会要吵上一年,为了预算、为了征地、为了所谓的选民利益争论不休。而大罗斯的独裁皇帝,只需要一秒钟的签字。”
从而论证出一个在这个时代极具蛊惑力的结论——
独裁比议会更适应工业时代的速度。
同时更进一步,将大罗斯那套落后、血腥的专制制度,直接定义为最符合现代工业发展规律的高级形态。
它在向全世界叫嚣:“为了帝国的繁荣,我们不需要乱党的所谓平等,我们不需要法兰克之前喊的所谓自由!我们需要的是服从,是纪律,是皇帝陛下英明的独裁!”
李维看着这段笔记,感叹了一声。
真狠啊……
直接把自由和平等贬低为阻碍国家机器运转的绊脚石,把盲目的服从美化为工业化的必要条件。
第二点。
李维手腕一顿,写下了最让他感到不爽的一条。
“歪曲生产力决定论,将其作为暴政的科学依据。”
这就是纯粹的偷窃了。
佩瓦省确实没有说错,他就是把阶级叙事,偷换概念成了建制叙事。
而李维之前在索邦大学的演讲,核心都在于发展生产力。
他用这个来掩盖奥斯特帝国资本和皇权扩张的本质。
现在,阿纳斯塔西娅把这套理论原封不动地偷了过去,甚至还进行了扭曲的升级。
文章大方地承认了奥斯特的观点:“发展生产力确实是文明的标准。”
但紧接着,它就笔锋一转,宣称:“只有皇帝陛下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在一夜之间调动全国的钢铁!只有皇权的皮鞭,才能把一盘散沙的国民抽打成一支无坚不摧的工业大军!”
由此,得出了一个让李维看了想骂人的核心结论:
“皇权,就是最大的生产力!”
文章理直气壮地主张,大罗斯的皇权专制,根本不是什么封建残余,而是适应现代大工业生产的最先进、最完美的政治形态。
“真他妈的能扯淡!”
李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用皮鞭抽出来的工业大军?
那叫奴隶营,不叫工业化!
但李维知道,这套理论对于那些老牌帝国的君主,对于那些渴望快速实现工业化却又不想放弃手中权力的独裁者来说,简直是无上的仙乐。
阿纳斯塔西娅这是在给全天下的暴君提供理论自信。
第三点……
李维继续写道:“直接嘲讽和否定芸芸众生的力量。”
这篇文章的打击面太广了,它不仅偷理论,还把枪口对准了法兰克和大罗斯地下的反抗者。
文章里点名批评了法兰克过去的街垒运动。
它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口吻,称那些在街头建立路障、要求权利的人是在搞破坏。
甚至断言,现代工厂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如果工厂被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染指了,一个月就会破产。
文章将所有的理论、所有的芸芸众生反抗,统统贬斥为暴民的幻觉……
李维放下钢笔。
他看着纸上的第三点,眼神逐渐变冷。
阿纳斯塔西娅写这一段,可不仅仅是为了骂人。
这是在为“拉斯普钦”拉拢盟友……
这篇社论,旨在给全世界的资本家、工厂主以及害怕底层造反的保守派,提供镇压的精神武器!
阿纳斯塔西娅在告诉那些有钱人——
【看啊,那些喊着平等的穷人只会毁了你们的财产,只有大罗斯这样强硬的专制皇权,才能保护工厂的机器不被暴民砸毁。】
最后,李维在纸的最下方,写下了一段总结。
“总结:大罗斯皇储通过官方社论发起的攻击,其本质是盗用并扭曲奥斯特(我)等人提出的生产力发展论述。
“他将这种论述与绝对皇权强行绑定,从而在理论上彻底否定议会民主、自由平等,以及任何形式的底层反抗的合法性。
“他在为尼古拉三世那摇摇欲坠的专制统治,披上了一件现代化和科学的外衣。”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维把钢笔扔在桌子上。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不仅是理论被偷了,还是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剑刺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了。
门被推开。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里也都拿着那份报纸的抄件。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一脸担心。
她们走到办公桌前,什么都没说,但脸上和眼中已经把要问的话都说尽了。
希尔薇娅看了一眼李维桌上写满字迹的分析纸,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难得的焦虑。
“会怎么样?”
希尔薇娅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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