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费尔南德,你以为你还能退得回去吗?你私下挪用教会公款资助我们的账目,我都记着!如果教会查到了这些,你觉得你会是在采石场搬石头,还是被吊死在路灯上?”
费尔南德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索雷尔重新看向众人。
“听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在桌子上摊开一张卢泰西亚的地图。
“三天后,二月二十六日。
“法兰克国家复兴基金将在市政厅广场举行盛大的启动仪式。
“届时,公主贝拉,以及那个奥斯特的特使李维·图南,都会出席……他们还要去给第一列满载物资的火车剪彩。”
索雷尔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卢泰西亚中央火车站!
“这是他们力量的象征!
“钢铁,铁路,物资。
“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加尼埃。”
索雷尔命令道。
“你还能召集多少兄弟姐妹?”
“如果是为了去送死……”
退役军官咬了咬牙,脸上挣扎了片刻,但眼中马上被狂热所替代。
“我有三十个兄弟!都是因为退役而失去生计的老兵,他们恨透了奥斯特人!”
“足够了。”
索雷尔转向女院长。
“玛德琳修女,把你藏在孤儿院里的那些特殊的孩子带出来……我知道你一直在训练他们。”
女院长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们早就渴望回归主的怀抱了……一共十二个圣灵容器,随时为主奉献!”
“很好。”
索雷尔最后看向费尔南德。
“至于你,副主教大人……我需要你利用你的关系,把一样东西运进火车站的地下仓库!那里以前是教会的酒窖,你应该有钥匙!”
“什……什么东西?”
费尔南德颤声问道。
“一个箱子。”
索雷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里面装着我们在恐怖之夜行动中剩下的最后一点余烬……只要把它放在那里,配合玛德琳修女的仪式……”
索雷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防御的灾难。
不是炸弹,不是魔法。
那是诅咒的侵蚀。
“这是自杀。”
费尔南德喃喃自语。
“这是殉道。”
索雷尔纠正道。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去准备吧……记住,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这是为了证明……在这个钢铁横行的时代,神依然有降下愤怒的能力!”
三人各怀鬼胎地离开了。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索雷尔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很清楚,即便这个计划成功了,即便卢泰西亚的一半变成了废墟,即便李维死了,工业化的车轮可能依然会碾压过来。
但他不在乎了。
作为旧时代的残党,他无法阻止日出,但他至少可以制造一场足够盛大的日食。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陈旧的小画框。
画框里是年轻时的他,穿着朴素的教士袍,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
背景是一座古老的乡村教堂,钟楼上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时候没有火车,没有工厂,没有那种名为效率的怪物。
那时候的世界很慢,很安静。
索雷尔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画框。
“主啊……”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过枯竭的脸庞。
“原谅我即将犯下的罪行。
“但我真的……不想看到那个没有您的未来。”
他将它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吞噬了画框。
索雷尔站起身,吹灭了蜡烛。
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
二月二十四日,午后。
太阳王宫此刻正沐浴在难得的冬日暖阳中。
与此同时,一场小型的私人茶会正在进行。
“这大概是我这两个月来,喝得最安稳的一杯茶了。”
说话的是贝拉公主。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礼服,而是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珍珠发带固定。
卸下了那层政治伪装,这位法兰克王国的公主,也不过是一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
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依然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人。
李维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晨报。
希尔薇娅则毫无皇女形象地坐在李维旁边,正在跟一块涂满了草莓酱的蛋糕较劲,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色的果酱渍。
而可露丽则端坐在一旁的小圆凳上,正拿着一把小刀,精准而优雅地为希尔薇娅切着第二块点心。
这幅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和谐到让贝拉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不是在讨论国家的未来,而是在某个乡间别墅度假。
“这得感谢图南阁下。”
贝拉看着李维,眼神真挚。
“如果不是您提出的方案,以及那个国家复兴基金的及时启动……现在的卢泰西亚街头,恐怕还在流血。”
她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从这里看不太清市区的情况,但她知道,那里的气氛变了。
“警务总监今早给我的报告里说,原本那些聚集在凡尔登广场游手好闲、随时准备闹事的流浪汉和失业工人,现在都抢着去火车站搬运枕木,或者去城郊挖掘排水渠。”
贝拉感叹着,她第一次庆幸跟希尔薇娅关系很好这件事。
如果不是因为跟希尔薇娅的关系,李维恐怕不会简单就认定她能成为维系两国关系的枢纽。
“仅仅是一份有保障的面包和薪水,就能让这群所谓的暴民变成最温顺的建设者……这简直像魔法一样。”
“这比魔法更管用,殿下。”
李维合上手里的报纸,将其折叠好放在茶几上。
“秩序,从来不是靠警察的警棍维持的,而是靠每个人对自己生活的预期来维持的……我们现在给他们的,就是这个预期。”
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最佩服,也最忌惮李维的地方。
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那些宏大的口号。
他总是从最基础的吃饭、穿衣、赚钱入手。
然后像是编织蜘蛛网一样,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国家、整个社会都纳入他的逻辑之中。
“对了……”
贝拉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
原本轻松的气氛因为她的欲言又止而稍微凝滞了一下。
希尔薇娅吞下了嘴里的司康饼,眨着大眼睛看着贝拉:“怎么了?如果是钱不够用了,可露丽那里还有……唔!”
可露丽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饼干进希尔薇娅嘴里,堵住了这位大区执政官的大方许诺。
“不是钱的问题。”
贝拉苦笑了一下,她有些局促。
“是……关于我的婚事。”
听到这个词,李维挑了挑眉。
“撒丁王国的王储?”
“是的。”
贝拉叹了口气。
“订婚确实是延后了,但是你们也知道,还没有正式解除……而撒丁王国的王储,维托里奥……其实我我还是听说过的。”
因为现实原因,贝拉顺利地留了下来。
菲利贝尔二世也是开始推脱撒丁王国那边的询问。
查理已经被废,这已经是事实层面的结果。
路易还小,不管是出于已经获得的利益,还是将来与奥斯特帝国的合作共赢,事已至此,他都不可能将贝拉送到撒丁王国。
“说说看,那个维托里奥什么说法?”
希尔薇娅忽然好奇地问道。
“一个只会涂脂抹粉、在歌剧院包厢里跟女高音调情的纨绔子弟……据说他为了保持腰身的纤细,每天还要穿紧身胸衣。”
“噗……”
正在喝茶的希尔薇娅差点喷出来,她瞪大了眼睛:“穿胸衣的男人?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这据说在撒丁宫廷似乎是一种时尚。”
贝拉无奈地摊手。
“哈哈哈哈~~~!”
希尔薇娅笑得毫无形象。
而李维和可露丽闻言,则是相视一笑。
撒丁王国,那个位于大陆南部靴子形状半岛上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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