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17章

作者:乐山小李

  “皮埃尔,你是好孩子,你别拦着我……再不卖就真的变成废纸了啊!”

  “不会的,马丁太太。”

  皮埃尔看着老人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您相信我吗?我是索邦的老师,我不会害您!这只是暂时的,是那些坏人在骗你们的钱!您回家去,把这张纸藏在床垫底下,睡一觉……过几天,只要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

  “真的……我用我的性命担保!”

  好不容易劝走了老妇人,皮埃尔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劝住的第十个街坊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听劝。

  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那是杂货铺的老板,一个平日里精明得要死,总想着占便宜的中年人。

  他正对着几个劝阻他的学生大喊大叫。

  “滚开!你们这些死读书的书呆子懂什么!现在的行情就是跑得快才能活!我有内部消息!我有朋友在交易所!我要去抄底!不,我要去融券做空!我要发财了!”

  那个老板推开学生,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朝着银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冷冷地看着那个背影。

  他想起了席泽的话。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皮埃尔转过身,对身边的勒内说道:“别管他了。这种人,也是应该被收割的一部分。”

  勒内点了点头,他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我们的资金也快用完了,皮埃尔先生……平均成本在十二法郎!我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债券,如果按面值算,已经超过四百万了!”

  四百万。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拿着。”

  皮埃尔低声说道。

  “死死地拿着!这是未来的子弹!”

  ……

  二月十四日。

  今天,卢泰西亚没有玫瑰,只有满地的废纸。

  国债价格最终定格在九点五法郎。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低点,也是一个耻辱性的数字。

  整个法兰克的国家信用,在这一天,甚至不如一袋土豆值钱。

  王宫里,菲利贝尔二世瘫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最后一张交割单。

  他买了……

  他把他能调动的所有资金,包括抵押了葡萄园、城堡、甚至透支了未来十年税收换来的钱,全部砸了进去。

  他现在是法兰克最大的债权人。

  如果这个国家破产,他也得跟着去要饭。

  “结束了吗?”

  老国王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

  “结束了,父亲。”

  贝拉公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风雪停了。

  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光。

  “图南阁下传话来,收网的时间到了。”

  贝拉转过身,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也难掩那一丝即将见证历史的激动。

  “该您出场了,父王。

  “那份《告全体国民书》,您背熟了吗?”

  菲利贝尔二世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理了理有些乱的白发。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赌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严的、慈爱的、即将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的君主。

  “背熟了。”

  老国王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那扇通往外面露台的大门走去。

  门外,成千上万的市民正聚集在广场上。

  他们在等待一个结局,或者是毁灭,或者是重生。

  而在香榭公馆里,李维正在可露丽的帮忙下,穿上军礼服,准备同希尔薇娅一起前往太阳宫。

  “真是一场精彩的收割。”

  他把看着镜子里那位正温柔地为他整理着绶带的粉发女孩,笑呵呵说着。

  “麦子熟了。”

  ……

  二月十五日清晨,法兰克国王菲利贝尔二世,在太阳宫的露台上,准备发表那篇著名的演说。

  标题很简单,只有六个字——

  《告全体国民书》

  今天,寒风似乎比前几日温柔了些许,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彻骨的凉意。

  卢泰西亚的街道上,积雪被行人的靴底踩成了肮脏的黑泥。

  报童们缩着脖子,甚至不敢高声叫卖,因为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好消息,只有日复一日的恐慌与绝望。

  交易所的钟楼指针指向了九点整。

  那个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巨大的铜钟,此刻沉默着。

  交易员们在整理着昨夜堆积如山的抛售委托单,他们的手指在颤抖,眼圈发黑。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偷偷写遗书,有人已经麻木地等待着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等待着那个名为归零的判决。

  第五区的贫民窟里,马丁太太跪在床垫前,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一点安全感来源。

  她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抚摸着那几张薄薄的债券。

  那是她已故丈夫留下的抚恤金,是她给孙子准备的学费。

  昨晚,隔壁的杂货铺老板疯了。

  那个精明的男人因为把房子抵押去做空,想要在暴跌中再赚最后一笔,结果因为杠杆太高,在盘中那一瞬间的反弹里爆仓了。

  他喝得烂醉,在巷子里一边哭一边笑,喊着“都完了!”,最后被警察拖走。

  马丁太太听了一整晚那种凄厉的嚎叫,心里怕得要命。

  她想起了皮埃尔老师的话,那个眼神明亮的年轻老师说:“相信未来。”

  可是未来在哪里?

  在这个连面包都要配给,连国王都要卖葡萄园的冬天,未来真的会来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主祈祷,祈祷那个传说中的疯子王储不要真的烧掉银行,祈祷这张纸还能换回几块黑面包。

  而在太阳宫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

  菲利贝尔二世站在窗帘的缝隙边,像是一个即将登台的老演员,正在进行最后的深呼吸。

  他的身后,贝拉公主正静静地站着,手里捧着那份即将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文稿。

  她的目光穿过父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落在了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身上。

  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种名为等待的沉重气息,甚至隔着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那是几万双眼睛,几万颗心脏。

  他们在等待宣判。

  贝拉想起了李维·图南。

  那个坐在索邦大学地板上,说着世界归属权的男人。

  那个用一种近乎游戏的口吻,策划了这场惊天收割的魔鬼。

  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应该正坐在前来太阳宫马车里,或许正透过车窗,带着那种看戏般的微笑,注视着这一切吧。

  对于李维来说,这只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但对于贝拉,对于法兰克,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父王。”

  贝拉轻声唤道。

  “时间到了。”

  菲利贝尔二世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从女儿手中接过那份文稿。

  那几页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贝拉,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女孩,如今眼神里已经有了让他都感到敬畏的坚毅。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卢卡斯。

  那位忠诚的骑士长依旧按着剑柄,沉默如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更远处,落在了那扇即将开启的大门上。

  门外是风雪,是万民,是历史。

  “走吧。”

  老国王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一股决绝。

  哪怕这决绝是被人推着走出来的,哪怕这背后充满了算计与铜臭,但在这一刻,他必须是国王。

  大门缓缓开启。

  寒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起了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也吹起了国王那镶着金边的披风。

  广场上的骚动声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变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

  无论是衣冠楚楚却面色苍白的绅士,还是衣衫褴褛却眼中带泪的妇人。

  他们在看那个老人。

  那个掌握着他们命运的老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香榭公馆的马车缓缓驶上了通往太阳宫的大道。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李维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法兰克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