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409章

作者:乐山小李

  撒丁王国虽然不算强国,但它控制着南方的港口。

  通过联姻,法兰克可以获得一个稳定的南方盟友,甚至可以利用撒丁的商船队来辅助那个婆罗多计划。

  而且,把贝拉嫁出去,也能让她远离卢泰西亚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后能为女儿做的一点保护了。

  “让她进来吧。”

  菲利贝尔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威严的国王,而不是一个疲惫的老人。

  大门打开。

  贝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没有戴太多的首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菲利贝尔二世觉得今天的女儿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贝拉,虽然聪明,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身为公主的端庄与柔弱。

  在面对他这个父王的时候,总是带着几分撒娇和顺从。

  但今天,她走进来的步伐很稳,稳得像个去谈判的使节。

  她的身后跟着卢卡斯。

  那位近卫骑士团的团长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像往常一样进来行礼,而是反手关上了房门,然后站在了门边阴影里。

  这个举动让菲利贝尔心里微微跳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父王。”

  贝拉走到书桌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这么早就来打扰您,我很抱歉。”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事,贝拉。”

  菲利贝尔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

  “是不是为了婚纱的事?我听礼宾司说,撒丁那边送来的样衣你不满意?没关系,不喜欢就换,让裁缝重新做……你是法兰克的长公主,出嫁必须体体面面……”

  “父王,我不是来谈婚纱的。”

  贝拉打断了他。

  菲利贝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女儿,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关于待嫁新娘的羞涩或者期待,只有一种冷冰冰的理智。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桩婚事。”

  贝拉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我想请求您,取消我和撒丁王储的婚约。”

  “胡闹!”

  菲利贝尔下意识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在说什么疯话!正式订婚日都定下来了,国书都换了,撒丁那边的使团下周就要到了!这个时候取消?你是想让法兰克在外交上变成笑柄吗?你是想让撒丁王国彻底倒向奥斯特或者阿尔比恩吗?”

  他有些生气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够烦了,没想到连最懂事的女儿也来给他添乱。

  “贝拉,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恐婚,或者对那个撒丁王储不了解……但我看过他的资料,是个老实人,喜欢收藏古董,性格温和!你嫁过去不会吃亏的!而且这是为了国家……”

  “正是为了国家,父王。”

  贝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打断了菲利贝尔的训斥。

  “正是为了法兰克,我不能嫁。”

  “你……”

  “父王,您看看现在的局势。”

  贝拉向前走了一步,她的气势竟然逼得菲利贝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国内饥荒,暴乱不断!奥斯特人虎视眈眈,那个李维·图南用粮食和婆罗多计划绑架了我们!

  “在这个时候,王室需要人!需要能够稳定局面、能够和各方势力周旋的人!

  “您看看您的身边……查理哥哥疯了!他刚才是不是又来找您闹了?他是不是说要烧掉工厂?

  “小路易还不到十岁,他懂什么?他连财政赤字是指什么都不明白!

  “如果您把我嫁出去了,嫁到那个偏远的撒丁岛去……那这里怎么办?卢泰西亚怎么办?

  “当奥斯特人步步紧逼的时候,当那些贪婪的贵族想要瓜分利益的时候,当查理哥哥发疯想要毁灭一切的时候……

  “谁来帮您?”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环重锤一般砸在菲利贝尔的心口。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贝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是啊……

  谁来帮他?

  查理是指望不上了,路易还小。

  如果贝拉走了,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独自面对那群豺狼虎豹。

  但是……

  “可是……那是国策……”

  菲利贝尔的声音弱了下来,变得有些干涩。

  “我们不能失信于人……而且,如果你不嫁,奥斯特人那边……”

  “奥斯特人那边,我已经谈好了。”

  贝拉淡淡地说道。

  这一句话,让菲利贝尔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谈好了?

  什么叫谈好了?

  “你去见了李维·图南?”

  “是的,父王。昨晚刚见。”

  贝拉没有任何隐瞒,甚至可以说是坦荡得让人心惊。

  “我和图南阁下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关于婆罗多计划,关于法兰克的未来,也关于王室的稳定。”

  贝拉顿了顿,观察着父亲的表情。

  “图南阁下认为,相比于一个远嫁撒丁的王后,法兰克现在更需要一位能够留在卢泰西亚,能够协助国王陛下处理政务,能够理解工业文明,并且能够保证两国合作顺利进行的公主。”

  轰!

  菲利贝尔二世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公主?

  然而他听到的是另外一个词——

  “摄政!”

  这个词太重了。

  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有当国王年幼或者无能的时候,才会出现摄政。

  而现在,他还在位,查理虽然疯了但名义上还是王储。

  贝拉想要摄政?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权力的转移!

  菲利贝尔看着眼前的女儿,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那个只会弹琴、在他膝下撒娇的贝拉吗?

  她的眼神里那种冷静,那种对权力的渴望,那种毫无畏惧的姿态……

  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那个把他逼到墙角的李维·图南。

  “是你……还是他?”

  菲利贝尔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那个奥斯特人的意思?”

  “这重要吗,父王?”

  贝拉反问。

  “重要的是,这是唯一的出路。

  “奥斯特人不喜欢查理哥哥,因为他反对工业化。如果查理哥哥继续闹下去,李维·图南会怎么做?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会换人,甚至会让法兰克改朝换代。

  “而我,是他们可以接受的人选。

  “我有王室血统,我有您的信任,我也愿意配合他们的计划。

  “只要我留下来,辅佐您跟路易,我们就能稳住奥斯特人,能保住路易的未来,也能保住……您的王位。”

  贝拉走到了书桌边,直视着菲利贝尔那双浑浊的眼睛。

  “父王,您老了。

  “您斗不过那些人的。

  “您需要我。

  “我也需要权力来保护这个家。”

  菲利贝尔死死地盯着贝拉。

  他想发火,想斥责这是大逆不道,想叫卫兵把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儿抓起来。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卢卡斯。

  那位近卫骑士团长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

  近卫骑士,倒戈了。

  倒向了贝拉。

  或者说,倒向了贝拉背后的奥斯特人。

  一股深深的寒意窜了上来,瞬间冻结了菲利贝尔二世的全身。

  这是一场政变。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流血,甚至没有拔剑的宫廷政变。

  他的女儿,联合了他的卫队长,拿着奥斯特人的鸡毛令箭,来逼宫了。

  而且,理由还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为了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