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256章

作者:乐山小李

  他早就发现了帝国经济运行中的一些荒谬现象。

  工厂的产能一直在扩大,但底层的消费能力却还是跟不上。

  这种供需之间的脱节,经常会导致周期性的经济震荡。

  以前,他和财政部的同事们总是试图从货币政策或者关税调整上找原因。

  但马伦勒玛的这篇文章,直接切开了经济现象的表皮,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骨架。

  “资本的无限增殖……”

  事务官用笔在这个词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这就是病根!

  资本家为了追求利润,拼命压低工人的工资,导致工人买不起自己生产的东西。

  最终,商品堆积在仓库里发霉,而穷人却在街头冻死。

  并非道德问题,不过是资本运行的必然逻辑。

  作为一个官僚,他看到了这篇文章的复杂性。

  对于穷人来说,这是一面造反的旗帜。

  但对于奥斯特帝国这样来说……

  “这是一个工具。”

  事务官轻声说道。

  如果帝国能够理解这个逻辑。

  如果帝国机器能够提前介入,限制资本的无限增殖,把一部分利润强制分配给底层……

  那不就可以避免这种荒谬的现象,从而消除变革的土壤吗?

  马伦勒玛是在教人造反。

  但同样,他也是在教国家怎么去管理资本!

  事务官转过身,看着桌子上的报纸。

  这比任何大学里的经济学教材都要深刻……

  文章里把国家比作保安部……

  这有什么不对吗?

  国家本来就是一种暴力工具。

  关键在于,这个保安部到底听谁的。

  这篇煽动性的文章,在事务官这种精神相对饱满,站在统治阶级视角的聪明人眼中,反而成了某种统治理论的补充。

  ……

  大洋彼岸。

  合众国。

  当贝罗利纳已经是下午的时候,这里才刚刚迎来早晨。

  华盛顿、新乡、波士顿、芝加哥……

  所有的主要城市,报纸的头版被差不多的内容占据。

  芝加哥。

  联合肉类加工厂的厂区外。

  刚下夜班的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厂门。

  一个报童站在大门口,大声叫卖。

  工人买下一份报纸,蹲在路边,借着晨光看了起来。

  昨天,芝加哥的街头还举行了盛大的游行。

  庆祝合众国的军队在阿瓦士打服了大罗斯帝国,迫使对方签订了停火协议。

  这半个多月里,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合众国士兵的英勇,赞美着自由的胜利。

  这让很多合众国民众感到无比的自豪。

  合众国不再是旧大陆眼里的乡巴佬,他们是真正的世界强国了!

  工人本来也挺自豪的。

  虽然他只是个在屠宰场里切肉的苦工,但他的国家赢了。

  而且,他的亲弟弟,就在阿瓦士的前线。

  直到上个星期,弟弟的阵亡通知书送到了手上。

  【“看门狗”是谁的兄弟?】

  这标题就带着刺啊!

  工人继续往下看。

  “资产阶级和旧贵族们总是傲慢地认为,只要他们手里攥着钞票和法典,就能永远驱使宪兵和军队来镇压一切反抗。

  “他们把国家暴力机器视为最忠诚的看门狗。”

  工人皱起眉头。

  看门狗?

  是在说合众国的军队吗?

  “但他们忘记了一个最致命的常识……

  “那些穿着军装、握着步枪的士兵,究竟是谁?

  “去看看阿瓦士的无人区吧!

  “在泥水里啃着发霉饼干、被重炮炸成碎肉的士兵,不是华尔街银行家的儿子,也不是冬宫贵族的子嗣。

  “他们是芝加哥屠宰场里破产的工人!

  “是切尔诺维亚失去土地的农民!

  “是和工厂里被机器轧断手臂的苦工流着同样血液的亲兄弟!”

  报纸从手里滑落,他的眼睛有点红。

  他的弟弟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被迫流落街头。

  最后,合众国政府宣布海外扩军。

  走投无路的弟弟,为了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军饷,签了字,穿上了军装,坐上了去往阿瓦士的运兵船。

  然后死在了一发大罗斯的重炮下。

  “死的为什么不是华尔街银行家的儿子……”

  他哭了。

  游行时的自豪感,什么狗屁的自由胜利。

  跟他有什么关系?

  马伦勒玛说得太对了!

  死在战壕里的,是他的亲兄弟!是破产的穷人!

  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和那些联合石油公司的老板。

  他们的儿子在干什么?

  肯定是在温暖的别墅里开派对,在大学里讨论着股票的涨跌。

  他们根本不用去沙漠里挨炮弹!

  而他的弟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只是为了让那些老板能在波斯湾安全地抽油!

  他的哭声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路过,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冷笑了一声。

  “这种外来煽动分子的鬼话你也信?”

  中年人满脸自豪。

  “我们的男孩是英雄!他们在阿瓦士保卫了合众国的尊严,打败了旧大陆的暴君!这是伟大的胜利!”

  工人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血红,一把揪住那个中年人的衣领。

  “英雄?!我弟弟他去打仗是因为他快饿死了!不是为了尊严,他是为了老板的石油死的!”

  “你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

  中年人挣扎着。

  周围的工人围了上来。

  合众国国内的情绪是复杂的。

  有人沉浸在大国崛起的自豪感中。

  但更多一样的底层工人,在看了这篇文章后,被现实刺痛了神经。

  “看看报纸上写的!”

  一个工人指着地上的报纸大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愤怒、悲哀、觉醒、争吵……

  芝加哥的早晨,很热闹。

  ……

  华盛顿。

  合众国的政治中心。

  国会山。

  反对党的重要领袖,一位参议员桌上,同样放着那份报纸。

  “帝国主义战争做出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把武器给了我们!”

  看到这句话,参议员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大胆!

  “太极端了!!!”

  参议员骂了句。

  作为合众国体制内的高官,他对这种煽动颠覆秩序的言论本能地反感。

  如果底层的暴民真的拿起枪调转枪口,那他这个参议员的脑袋估计也保不住。

  但是……

  仅仅过了几秒钟。

  参议员的嘴角,突然勾起了狡猾。

  他重新拿起报纸。

  “极端是极端了点……

  “但是,这句话前面说的那些,真是太有用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华尔街银行家的儿子”和“芝加哥屠宰场的工人”那几句对比上。

  此时,他的首席助理推开门走了进来。

  “参议员先生,您看今天的报纸了吗?那个马伦勒玛……”

  助理的脸色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