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233章

作者:乐山小李

  韦勒少将低声念叨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他拿起红色的铅笔,开始在草案上做标记。

  这是他的工作,他必须从军事角度给出专业的建议。

  “两千五百人?太少了。”

  韦勒少将在第一条的数字上画了个叉。

  “土斯曼南方从波斯湾到镜海的路线长达几百公里,两千五百人撒在这条线上,连一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如果遇到游牧部落的几千骑兵围攻,这点人只能被困在哨所里等死。

  “至少需要五千人,而且必须是满编的骑兵团或者配置新载具的步兵……沙漠地带,没有机动性就是活靶子……”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武器的限制。

  “不携带超过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火炮……”

  韦勒少将苦笑了一下。

  普雷斯顿幕僚长显然更看重政治影响,害怕携带重炮会引起土斯曼的过度反应。

  “政客的思维!”

  然后,韦勒少将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批注。

  “如果没有重火力的威慑,奥斯特的军队会像看猴子一样看我们。

  “奥斯特人在保护铁路,他们随时可以通过火车运送一百毫米以上的重炮。

  “如果发生摩擦,我们的轻步兵拿什么去抵抗对方的榴弹炮?

  “用血肉去挡吗?

  “必须配备隐蔽的重火力!

  “可以不暴露在明面上,但必须储存在关键节点,随时可以调用。”

  他翻到第二页。

  看到了第四条,关于和奥斯特驻军的接触原则。

  “不得开第一枪……”

  “保持克制,非暴力阻挡……”

  看到这些字眼,韦勒少将的头疼更加剧烈了。

  纸面上的规则总是写得很完美。

  但在前线,也就是在黄沙漫天、神经紧绷的隔离区里……

  当合众国的安保人员和奥斯特的正规军在巡逻路上相遇……

  双方手里都拿着装满子弹的步枪,互相看不顺眼。

  只要有一个人因为紧张走火,或者奥斯特人故意挑衅,开了枪……

  在这种时候,要求士兵保持克制,非暴力阻挡?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旦有人倒下,士兵的本能就是开火还击,把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等远在华盛顿或者贝罗利纳的政客们收到电报,开始外交斡旋的时候,前线可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韦勒少将在这条规则旁边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

  “这需要极其强硬且有经验的中层军官去约束部队。”

  他写下建议。

  “普通的尉官压不住这种局面。

  “必须派出最冷静的校级军官,混编在安保队伍里。

  “他们必须清楚地知道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拔枪。”

  韦勒少将放下铅笔,闭上了眼睛。

  草案的细节他可以修改,可以完善。

  但最让他头疼的,是如何去执行这个草案。

  他需要从外面的那些帐篷里,挑选出五千名最优秀的士兵。

  可要怎么去对这些士兵说?

  “恭喜你们,阿瓦士停战了……

  “但你们不能坐船回新大陆,你们要换个身份,去土斯曼的沙漠里给资本家看管输油管道。”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

  那该如何说服想回家的小伙子们?

  “双倍的薪水……不,三倍!”

  韦勒少将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必须让石油公司出大价钱,而用高额的安保奖金去吸引那些想要赚钱的亡命徒和穷苦士兵!只有金钱才能让他们自愿留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摇晃的煤油灯。

  早就知道的,在阿瓦士的很多小伙子们原本以为阿瓦士停火,就是一切苦难的结束……

  但现在看来,这只是另一场更加复杂且不见硝烟的战争的开始。

  在阿瓦士,敌人是大罗斯,目标很明确,开枪就行了。

  但在土斯曼,敌人是谁?

  是土匪?

  马吉德的私兵?

  北方的国民军?

  还是奥斯特的巡逻部队?

  界限变得模糊,规则变得复杂。

  这比在战壕里挨炮弹还要让人觉得疲惫。

  韦勒少将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拿起笔,准备开始把刚才的那些批注,整理成正式的回电,发给贝罗利纳的普雷斯顿。

  能回国的人,并不是全部。

  大多数人,都会成为大国博弈在地图上移动的棋子。

  “土斯曼……奥斯特……”

  韦勒少将呢喃着这两个名字。

  刚刚在阿瓦士打完仗的小伙子们,要为了刚拿到列强俱乐部门票的政治家们,再去往另一个异国他乡,蚕食他国的主权……

  “呵……”

  ……

  夜色深沉。

  无人区里,扎伊采夫手脚并用,贴着地面往前爬。

  尤利安跟在他身后。

  他们今晚出来,不是为了侦察和为了偷袭。

  在停火的这十几天里,这种趁着夜色摸到双方阵地中间进行物物交换的行为,早就在底层士兵里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算是靠自己弄点乐子。

  扎伊采夫停了下来,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前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就是合众国阵地的最外围铁丝网。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铁丝网后面有一个沙袋垒成的机枪阵地,里面有人影在晃动。

  扎伊采夫不敢靠得太近。

  合众国的人开枪总是很阔绰,万一碰到个神经紧张的新兵,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扎伊采夫从腰间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长木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的小酒壶。

  这是他前两个月的战斗里,在一具军官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他把小酒壶绑在木棍的一端,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木棍伸出弹坑,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晃了几下后,扎伊采夫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做了个把两根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吸气的手势。

  对面的机枪阵地里。

  合众国哨兵正裹着条破洞的毯子,靠在沙袋上打瞌睡。

  他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拿起步枪,准备换个姿势。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的铁丝网外有东西在反光。

  合众国哨兵立刻睡意全无。

  他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将枪口对准了反光的位置。

  透过准星,他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晃动的银酒壶,也看到了那只做着抽烟手势的脏手。

  合众国哨兵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晚上,总有对面阵地的大罗斯士兵偷偷摸过来换物资。

  合众国的后勤好,士兵手里有香烟、巧克力和罐头。

  而大罗斯人手里的则是一些搜刮来的金银首饰或者怀表。

  合众国哨兵放松了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准备站起来回应对方。

  就在这时。

  铁丝网外的扎伊采夫准备收回木棍,换个位置继续晃。

  但他稍微动了一下身体,军装的袖子不小心挂在了旁边一截断裂的铁丝倒刺上。

  嘶啦……

  布料被撕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清晰。

  扎伊采夫用力扯了一下,没扯掉,反而弄疼了胳膊。

  “苏卡不列!这破铁丝!”

  “别动……把手举起来,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这回轮到弹坑里的扎伊采夫和尤利安傻眼了。

  尤利安吓得差点直接拔出腰间的刺刀,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扎伊采夫。

  对面的合众国阵地里,怎么会有人说罗斯语?

  难道是合众国找来的翻译?

  还是说大罗斯有叛徒投敌了?

  扎伊采夫也是一脸错愕,但他毕竟是老兵,反应很快。

  “自己人!别开枪!我们只是来换点烟抽!”

  扎伊采夫立刻用罗斯语回话,同时慢慢举起了双手。

  “谁跟你是自己人!”

  合众国哨兵在沙袋后面冷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敌意。

  “前面那个大弹坑,你们慢慢爬进去,把武器留在外面!”

  合众国哨兵指了指中间地带一个被大口径炮弹炸出来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