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123章

作者:乐山小李

  还是李维会玩!

  这种政治操盘的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战略家的范畴。

  完全就是在用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在玩一场高空走钢丝的杂技。

  而且他还玩得如此从容不迫。

  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李维淡淡地笑了笑。

  他走到桌子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行了,不纸上谈兵了……”

  李维放下了水杯,结束了这场虚拟的政治推演。

  刚才所说的一切,听起来再怎么完美,再怎么无懈可击。

  那也只是基于他李维的视角。

  现实中,他不可能跑到伊斯坦布尔去发号施令。

  他现在站在这里,穿着正装礼服,是奥斯特帝国大区幕僚长、联合参谋部的执行总监。

  “土斯曼这个国家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一切,最终还是要看凯末尔怎么办。”

  凯末尔的魄力会做到那个地步……

  是不是能看穿阿尔比恩的虚实……

  是不是敢于彻底抛弃旧的皇权,去走那条更艰难但也更伟大的重塑之路……

  这都是未知数。

  “他此刻的抉择,至关重要。”

  李维转过头,看向窗外。

  “凯末尔的决定,直接决定着…我们奥斯特帝国之后要对土斯曼采取的手段。”

  ……

  土斯曼南方好像要独立的消息,跨越了连绵起伏的安纳托利亚高原。

  无形的大手,正以这个时代最高效的有线电报通讯技术,将这个足以震碎国家脊梁的恐怖消息,疯狂地砸向土斯曼帝国北方的每一座城市。

  阿尔比恩帝国和合众国或将支持南方某位亲王的政权。

  南方可能事实上宣布独立。

  土斯曼的国土,在法理和物理上,要被强行撕裂了。

  ……

  北方工业港口城市,萨姆松。

  下午三点四十分。

  市政广场旁的电报局里,老电报员摘下了耳机,双手颤抖着记录下电码。

  “站长……”

  老电报员失声了。

  “南方……南方要没了!”

  站长夺过纸条,错愕地盯着上面的译文。

  十分钟后,这张纸条的内容被抄写在了黑板上,挂在了电报局外面的通告栏上。

  最先看到的是几个路过的码头工人。

  他们停下了脚步。

  消息像烈火遇到了油,瞬间在萨姆松的港口、工厂和街道上炸开来。

  一家纺织厂内,工头拉下了电闸。

  所有的工人从车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和棉纱,他们满脸迷茫。

  一名年轻人站在了广场喷泉的石台上,手里举着刚刚印出来的纸。

  “他们要独立了!南方的总督和亲王,拿了阿尔比恩人的金镑,要把我们的国家劈成了两半!”

  年轻人声音止不住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广场上聚集了上千人。

  起初是一阵失语。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怒吼。

  “叛徒!他们是帝国的叛徒!”

  “阿尔比恩的舰队就在镜海上,他们要靠着那些大炮,抢走我们的南方!”

  悲愤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萨姆松的市民们刚刚经历了一段相对稳定的时期,他们以为伊斯坦布尔的内乱只要平息,国家就能慢慢好转……

  但现在,最致命的一刀从背后捅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人群中,一个老兵挥舞着失去两根手指的右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如果不是皇室腐败!如果不是苏丹为了那点该死的过路费去给大罗斯人走私炮弹!我们怎会这般?!”

  这句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药桶。

  愤怒的矛头立刻从南方的叛徒,指向了那个坐在伊斯坦布尔皇宫里的最高统治者。

  “苏丹卖了我们的命!”

  “皇室早就该下地狱了!如果不是苏丹,如果不是皇室的愚蠢和贪婪,土斯曼何至于此!”

  “他下令对平民开枪!现在他又把南方丢了!”

  怒骂声汇聚成海。

  悲痛与绝望交加之下,土斯曼人民对旧皇权的最后一丝敬畏,被这则国土分裂的消息彻底碾得粉碎。

  ……

  北方内陆交通枢纽,安卡拉。

  街道上,安卡拉的市民们自发地走出了家门。

  没有组织,没有煽动,只有被国破家亡的时刻被驱使的本能。

  数以万计的人群堵塞了主干道。

  他们没有冲击市政厅,也没有打砸店铺。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很多人抱头痛哭,更多的人则是双眼通红地咒骂着。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卡尔斯要塞!他们是为了保卫土斯曼死的!”

  穿着破旧罩袍的妇女坐在路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现在国家都没了!苏丹把国家弄成了两半!我儿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去死的啊!”

  这句哭喊刺痛了每一个安卡拉市民的神经。

  爱国人士站在马车车厢上,对着人群大声演讲。

  “这个时候分裂国家,就是在这个垂死的老人胸口上补上最后一刀!南方那些军头和亲王,全都是阿尔比恩的走狗!”

  “苏丹必须负责!皇室必须付出代价!”

  “我们不需要一个给国家带来灾难的君主!”

  整个下午,整个土斯曼的北方都笼罩在可怕的低气压中。

  普通人的愤怒被勾出来了。

  几百年积累的帝国自尊心,被现实的残酷狠狠地踩在了脚底摩擦。

  情绪,化作了对南方分裂者的极度仇恨,以及对苏丹无能的绝对唾弃。

  ……

  下午四点半。

  伊斯坦布尔,皇宫。

  凯末尔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听着皇宫外隐隐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民众呼喊声。

  首都的人民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在大街上怒骂阿尔比恩,怒骂南方的叛徒,怒骂皇宫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苏丹。

  凯末尔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他知道,这则消息传播得之所以这么快,能够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席卷整个北方重要城市,完全是因为阿尔比恩,还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卡齐姆在收到阿尔比恩报纸的第一时间,曾建议切断电报网,封锁消息,防止民众恐慌引发暴乱。

  但凯末尔拒绝了。

  他不仅没有封锁,反而命令电报局将南方独立和阿尔比恩干涉的全文,一字不差地发往北方的每一个站点。

  他需要这种恐慌!

  更需要这种愤怒!

  凯末尔抓着窗台的边缘,内心深处,同样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

  他绝无法接受国土被生生劈成两半,绝无法接受土斯曼的版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四分五裂。

  “阿尔比恩……”

  凯末尔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们想要一个四分五裂的土斯曼,想要把我们变成你们大国博弈的缓冲区……”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愤怒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实力才能。

  凯末尔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拥有什么。

  “我有现钱……”

  凯末尔在心里盘算着。

  “而且,国土分裂的残酷事实,在几小时后就会彻底发酵成北方所有民众的共识……”

  它们可以变成可怕的政治能量。

  只要利用得当,他现在就可以借着这股席卷全国的悲愤与爱国狂潮,重新捏合一盘散沙的北方。

  他可以用手里的现钱去买枪、买炮、发军饷。

  能立刻招募那些因为国土沦丧而咬牙切齿的年轻人,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国民军。

  不再是为了苏丹的统治而战,而是为了土斯曼这个国家不被灭亡而战。

  但是,还缺一样东西……

  凯末尔走到墙边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从南方的沙漠,一直移动到北方的安纳托利亚。

  正统!

  名不正则言不顺!

  阿尔比恩在南方扶持了一个亲王,那是他们用金镑和舰队强行堆出来的【正统】。

  那土斯曼北方的正统在哪里?

  苏丹?

  苏丹已经在这个下午,再次被全国人民在街道上宣判了政治上的死刑。

  谁现在还打着苏丹的旗号去统兵,谁就是民众眼里的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