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施特劳斯少将和穆勒局长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图南上校,我们在土斯曼的力量已经全部进入临战状态,随时可以行动。”
施特劳斯少将低声说道。
“特工们也已经在伊斯坦布尔做好了配合大军入境的准备。”
穆勒补充道。
李维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请按计划行事。尽最大努力去控住通讯线路和铁路水塔。在先头部队陈兵边境前,绝对不能让土斯曼的青年党把铁路炸断。”
“明白。”
两人站起身,去旁边的隔间下达死命令。
枢密院大楼里灯火通明,走廊里全都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刺耳的电话铃声。
局势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尔比恩人的一声枪响,逼得所有列强不得不跟着行动。
战争的火星好似要从波斯湾,蔓延到整个圣律大陆的边缘。
所有的炸药都已经堆在了一起。
只需要一丁点火星,整个世界都会被炸得粉碎。
帝国的电报线路在这个夜晚彻底满载。
一道道电波,从枢密院的飞向四面八方。
……
五月十八日。
早晨。
土斯曼帝国,安纳托利亚高原。
最高指挥部。
凯末尔已经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了。
门被推开了。
副官拿着一叠厚厚的电报走了进来。
“将军。”
“念最新的情报。”
凯末尔没有回头。
“是……”
副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张。
“第一份。阿尔比恩帝国已经下达最后通牒。他们的皇家海军镜海舰队,将驶入蓬托斯海峡。理由是保护侨民,协助恢复和平。”
“第二份。奥斯特帝国发表了公开声明。回应苏丹要求,将协助皇室平叛。”
“第三份。法兰克王国和大罗斯帝国的舰队,已经全部生火起锚。也有消息,合众国宣布将与阿尔比恩皇军舰队展开联合护侨行动,他们正在挺进镜海。”
“第四份。七山半岛的塞拉维亚、玛尼亚、加利亚和奥林匹克,这四个国家已经宣布对奥斯特大军和大罗斯帝国开放路权。他们的军队也在边境集结。”
副官念完,把电报放在了桌子上。
“首都的情况呢?”
“极度混乱……”
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还在皇宫。
“沙玛圣盟的大祭司去街头试图用宗教安抚平民,被平民用石头砸破了脑袋。教团的士兵向平民开枪了。
“青年党的军队和市民已经完全联合,正在和皇家禁卫军以及教团士兵进行全面的城市巷战。”
凯末尔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将烟雾缓缓吐出。
副官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了。
凯末尔站在地图前。
自己深爱的土斯曼,正在迅速坠入一个能够将所有人吞噬进去的黑暗漩涡。
在那些别有用心的列强推动下,土斯曼即将四分五裂。
事情的起因,仅仅只是巴格达火车站的一列火车。
那时候,还只是关于奥斯特帝国的运粮车里藏着大罗斯帝国的高爆炮弹。
那时候,还只是关于苏丹为了赚取过路费,出卖国家利益的问题。
那时候,问题仅仅是一条补给线。
但是现在。
凯末尔看着地图,眼帘低垂。
现在已经不是所谓的补给线问题了。
补给线给大罗斯送物资,赚路费,现在已经是整个棋局里最小的问题。
随着阿尔比恩的一纸通牒,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破了。
现在,谁也无法保证,土斯曼这个地缘上的十字路口,到底会倒向哪一方。
不,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倒向哪一方的选择。
因为所有的列强,都想上来咬下一口肉!
他的祖国,现在就真真切切地摆在列强们的餐盘上!
凯末尔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他把每一个国家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尔比恩帝国。
他们发出通牒,要把舰队开进海峡,他们是为了和平吗?
根本不是!
阿尔比恩人是在点火,甚至如果局势演变成让他们惊喜了状况,他们或许有机会控制整个海峡,把大罗斯帝国的舰队永远锁在蓬托斯海里。
或许土斯曼在变动中,成为一个彻底听阿尔比恩的傀儡……
甚至土斯曼遍地战火,以此来消耗其他竞争对手的力量。
奥斯特帝国。
他们借着苏丹那个蠢货的求援电报,大军直接开拔。
他们是为了保护铁路吗?
别开玩笑了。
奥斯特人也想要土地。
他们想要那条战略走廊。
他们想把军队名正言顺地驻扎在土斯曼的领土上,把军事力量直接插进土斯曼的心脏。
大罗斯帝国。
他们在阿瓦士的泥潭里流干了血。
他们绝对不能失去后勤补给。
为了保住那条生命线,大罗斯的军队绝对会打穿高加索防线,直接冲进土斯曼的后方。
法兰克王国。
他们是为了配合奥斯特?
恐怕也想要商业港口,想要新的殖民利益吧!
合众国。
他们只是想开着新造的军舰来耀武扬威,告诉旧大陆的国家,他们也有资格在瓜分土斯曼的餐桌上分走一块肉。
还有七山半岛的那些小国。
奥林匹克、塞拉维亚……
这些国家就是草原上的鬣狗。
他们打不过狮子和老虎,但是他们闻到了土斯曼流血的味道。
他们给奥斯特带路,就是为了能在土斯曼倒下的时候,冲上来咬走几个边境城镇,或者抢走克里特岛。
所有人都来了。
虎、豹、豺、狼。
全都在这片土地的边缘露出了獠牙。
凯末尔的拳头死死地握紧,指甲刺进手掌肉里。
屈辱在血管里燃烧。
土斯曼帝国,曾经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家。
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一块可以任人切割的肥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凯末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坐在皇宫里的那个苏丹。
皇权。
那就是一个极度腐朽的枷锁。
诚然,苏丹为了军队,贡献过自己的私库,为了回血不得已给杀害自己国民的死敌运送大炮。
但是他在面对平民抗议的时候,极度恐慌,竟然下令皇家禁卫军对着手无寸铁的市民开枪。
甚至为了保住皇位,主动向奥斯特帝国发电报,引狼入室。
这样的皇权,就是绑在土斯曼脖子上的第一道绞索。
然后,凯末尔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沙玛圣盟的大祭司。
宗教特权。
那群穿着华丽长袍的教士。
国家被出卖的时候,他们不说话。
国民被屠杀的时候,他们不说话。
当市民们愤怒地拿起武器要反抗的时候,他们却跑出来,用神明的名义,命令市民向那个开枪的苏丹忏悔。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宗教地位,只在乎他们收取的宗教税。
一旦平民不听话,他们立刻就把平民定义为异端,让教团的士兵开枪射杀。
宗教,是绑在土斯曼思想上的第二道枷锁。
还有外部的列强。
他们用经济贷款控制土斯曼,用军舰威胁土斯曼,用特工在土斯曼的首都制造爆炸和枪声。
列强的干预,是绑在土斯曼手脚上的第三道枷锁。
皇权、宗教特权、列强干预!
这三道沉重的枷锁,深深地绑在土斯曼的身上,把这个国家勒得几乎窒息。
凯末尔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光芒。
几天前,在这个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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