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马里斯比利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个完美的、旋转的蓝色星球，那上面甚至能看到云层的流动和夜晚城市群亮起的灯火。
一切都和从国际空间站传回的实时影像别无二致。
这说明，他们成功了，这个耗费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数代人心血的冠位指定，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真是……不可思议……”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看着那颗星球投来的光，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这是作为天体科的魔术师才能体会到的震撼。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灵魂的地球就在他的眼前诞生……
“还真是多亏了你啊，肯尼斯卿……”
良久，马里斯比利松开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跟着，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发表了感谢。
这份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肯尼斯提供的名为“盖亚记忆体”的技术，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这个项目落地。
“我也是受益匪匪浅。”
肯尼斯摇了摇头，和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脸上都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这个项目的确相当不容易……
毕竟和假面骑士W的世界不同，那个世界有着井这种联通星球内部的东西存在，可以很轻松的提取盖亚记忆。
而这个世界，因为抑制力的存在，相当难获取星球的资讯。
如果说前者像是可以随便访问的公网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像是布满了防火墙，戒备森严的机密数据库。
哪怕在理论和工程上验证了可行性之后，还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资源才换来了这第一次的成功启动。
但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他的目光转向侧面的一块巨大的虚拟屏幕，那是通过“示巴”的透镜观测到的，迦勒底亚斯内部世界的演化影像。
内部的时间流速被设定为现实世界的数万倍。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文明的火种被点燃，城市拔地而起，王朝兴衰更迭。
因为他的存在，这个被模拟的世界历史，从二十世纪末开始，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炼金术与材料学结合，超高强度、超轻量化的合金被用于建筑与航空，人类城市的轮廓变得更加科幻。
利用“灵子”这种承载灵魂信息的特殊粒子，新一代的量子计算机诞生，运算能力呈指数级暴涨。
肯尼斯本人，则以魔术师和科学家的双重身份，成为了引领人类进入宇宙时代的旗手。
画面中，一座银白色的环形基地在月球的静海之上缓缓成型，那是以他名字命名的“阿其波卢德的月面基地”。
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拓张，物理学的边界被推向更深的维度，宇宙的奥秘被一层层揭开。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神秘”的急速消退。
当人类可以用科学解释一切时，魔术便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神代遗留的残响在人类文明高歌猛进的时代乐章中，被彻底碾碎。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血腥而混乱。
古老的魔术家族无法接受自己被时代抛弃的命运，他们将矛头指向了那个加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
魔术师的世界分裂了。
一方认为应该抛弃陈旧的观念，拥抱这个由魔术与科学共同开创的新纪元。
另一方则组成了最顽固的同盟，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杀了肯尼斯，让世界重归“神秘”的轨道。
于是战争爆发了。
不再是圣杯战争那种小打小小闹的仪式，而是席卷全球的战火。
现代化的军队与古老的魔术师在世界各地展开厮杀，导弹与魔弹交织，坦克集群冲向守护着魔术工坊的巨像。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火海。
中央管制室里，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马里斯比利和沃戴姆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肯尼斯。
尽管这只是迦勒底亚斯演算出的无数种“可能性”之一，但只要稍微想一下魔术师那个群体的顽固与傲慢，以及迦勒底亚斯成立过程中肯尼斯所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财力与技术力，就知道这种未来发生的概率高得吓人。
“霍~”
马里斯比利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肯尼斯卿，看来你以后得悠着点了，我可不想在战场上与你为敌啊。”
肯尼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就算没有我，时代的车轮也只会向前。”
“魔术师不过是一群抱着祖先的遗产不肯松手，注定要被车轮碾碎的可怜虫。
我为什么要怕一群将死之人？”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却是事实。
他现在在整个人类社会中的声望和地位，已经不是区区几个魔术师家族能撼动的了。
那些老家伙们想要除掉他，恐怕得先问问人类集体潜意识的守护者“阿赖耶”答不答应。
因为他才是代表“人类”这个整体利益前进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
“呜——！呜——！呜——！”
尖锐的、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红色的紧急灯光取代了柔和的照明，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发生什么事了？！”
马里斯比利一把抢过一个技术员的通讯器，对着里面大吼。
“报告主任！迦勒底亚斯……数据发生异常！！”
肯尼斯猛地转过身，看向那块巨大的防弹玻璃。
只见下方那个原本稳定旋转的、美丽的蔚蓝星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所有的色彩、光芒、乃至形态，都在一瞬间被抽离。
大陆、海洋、云层……
一切的一切，顷刻之间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刺眼的白……
第949章 极光帷幕与第二法
中央管制室里一片死寂。
尖锐的警报声已经停止，但那刺眼的红色应急灯光还在旋转，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块巨大的防弹玻璃之后的空白星球。
那颗曾经美丽、旋转着的蓝色星球，那个人类文明的摇篮，此刻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色。
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迹……一切都消失了。
“模拟时间……二十年又三个月。”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地表文明反应……完全消失。”
没有人说话。
这个结果比那场全球战争更让人胆寒。
因为战争只是毁灭，还会留下痕迹……
“重新设定参数，进行二次模拟。”
肯尼斯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控制台前，然后开始以自己的权限开始设定参数，
“这一次，将‘阿其波卢德’的社会影响力参数下调百分之七十，取消所有颠覆性的技术公开，将研究方向限定在纯粹的理论物理与能源领域。”
机器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方舟反应堆的功率读数在屏幕上重新攀升。
那颗白色的球体开始重新注入数据流，混沌的色彩再次旋转、分离。
一个新的世界诞生了。
这一次，没有席卷全球的战争。
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在这个模拟世界里，只是一个象牙塔顶端的学者，并未像先前一样弄出各种颠覆性的理论和成果。
人类文明的进程被放缓了，魔术与科学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但三十年后。
没有任何预兆。
那颗蓝色的星球，再一次，在所有人眼前，瞬间褪尽了所有色彩，变回了那片令人绝望的纯白。
“还是不行……到底是什么？某种未知的外部因素吗？”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喃喃自语，用力揉着自己的眉心。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是参数设置导致的极端可能性。
但连续两次，在截然不同的历史进程下，走向同一个被抹除的结局。
这只能说明，有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潜在因素在起作用。
肯尼斯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本身就相当的诡异。
和其余世界不同，型月世界的架构相当的特殊。
现代人类文明，连同其所依赖的物理法则，不过是披在星球这颗果实表面的一层薄薄的“织物”。
它定义了时间、空间、因果，定义了人类所能感知的一切现实。
神代结束后，人类成为了灵长，于是便将最适合自己的规则“织”成了这层表皮，覆盖在星球之上。
会变成这种结构，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个世界在神代是没有表里之分的。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这个世界应该会成为一个魔法和神明为主流的世界。
但在白色巨人终结神代之后，人类成为了这颗星球的灵长。
但人类无法在神代那种魔力狂暴、神话横行、物理不稳定的环境生存。
于是在人类的集体意志，以及世界的默许之下，世界的表层便诞生了。
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表层会逐渐稳定，最终完全取代里侧。
这同样也是神秘衰退的原因……
但同样也是因为这种结构，这层织物本身无比脆弱，没有“自我固定”的能力。
它会自然地向星球的“里侧”滑落，或者被其他更强大的规则所侵蚀、覆盖。
所以星球制造了“锚”。
比如圣枪，那把立于世界尽头的塔，就是将这层脆弱的人类文明织物，死死钉在星球表面的锚点之一。
刚才迦勒底亚斯所展现的景象……
那瞬间的纯白，那一切文明痕迹的消失，与其说是毁灭，不如说更像是……
这层“织物”被整个地从星球上剥离了……
是锚点消失了吗？
还是说另外的原因……
想到这里，肯尼斯的指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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