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闻道那股熟悉的香气,克莱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旋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很像进去,然后对服务员大喊一声,“一份回锅肉,一份麻婆豆腐,米饭多加。”
但他现在没钱,或者说他身上的钱是班森和梅丽莎给的。
这钱是用来买书、买肉、买面包的,是这个家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不是让他来这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馆子里挥霍的。
想到这里,克莱恩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的那个老乡,此刻或许正坐在贝克兰德某个豪华庄园里,用着银制的高级餐具,和美女明星一起享用着美食,顺便思考着下一个改变世界的五年计划。
而他却只能站在廷根市的街头的橱窗外,闻着香味解馋。
这穿越者和穿越者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以后要是有机会见面,他一定要狠狠的抱这位大佬的大腿。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
克莱恩不由得摇了摇头,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去找这位老乡,问问对方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见鬼的转运仪式穿越的。
但他和埃德温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家餐厅的玻璃门,是整个阶级的鸿沟。
他拿什么去见?一个刚毕业就失业的穷学生,跑去跟一个能撼动世界格局的大人物认老乡?
人家怕是会以为他疯了,直接叫来警察。
所以得找到一些特殊机会才行……
不过,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自己人”,一个混得风生水起的老乡,心底那块因为穿越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一点。
从埃德温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位前辈的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又是搞工业革命,又是推广电力,还支持女权,甚至连工人党的崛起都有他的影子。
这简直是把“达则兼济天下”刻在了骨子里。
有这么一个猛人在前面开路,这个世界总不至于太糟糕。
而且……
说不定以埃德温掌握的资源和势力,能搞清楚他身上这见鬼的自愈能力,还有那个让他前身自杀的诡异笔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克莱恩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转身,准备离开那家“埃德温餐馆”……
但没想到的是,这家店的旁边居然还有一家卖调料的小店。
虽然不能下馆子,但他能自己做啊~
克莱恩眼前一亮,直接走了进去,买了一小罐棕黑色的豆瓣酱和一瓶酱油。
然后他按照梅丽莎的嘱咐,去了东街那家肉铺,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些青蒜和圆面包。
做完这些,他去了趟书店。
书店不大,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他报上了名字,店员从柜台下抱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书堆。
他付了班森给的尾款,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没当场拆开,但从记忆里知道,这里面都是些关于古代陵寝考古、神秘学符号和民间仪式记录的书。
看来他的前身,对那本赫密斯文笔记的研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离开书店,他又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等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中午了。
他简单地用剩下的面包和冷肉解决了午饭,然后把房门反锁。
然后开始准备转运仪式……
……
另一边,贝克兰德,皇后区。
一栋被修剪得如同几何图形般完美的草坪环绕的别墅内,奥黛丽·霍尔正踮着脚,在一排排巨大的红木货架之间穿行。
这里是她父亲的私人仓库,或者说,是他的藏宝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木头和金属混合的气息,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正在为埃德温先生挑选一份礼物。
作为她的家庭教师,埃德温先生教给她的,远比那些宫廷礼仪老师教的要多得多。
他教她物理,教她化学,最重要的是教她用一种全新的、理性的视角去解构这个世界。
奥黛丽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起埃德温先生讲解内燃机原理时,那双专注的眼睛。
他总是那么冷静,那么睿智,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
只是可惜的是,她这位老师看她却总是带着一种看小孩子的宽容。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不能送那些用金镑就能买到的东西。
以埃德温先生拥有的财富,大概已经比鲁恩王国的国库还要充裕了。
送他珠宝或者名画,就像送给海神一滴水一样,毫无意义。
她需要一份特别的,能让他印象深刻的礼物。
她的老师,虽然是个强大到无法想象的非凡者。
但他追求的,却是将一切神秘变得可知,将一切结构拆解明白。
他喜欢的是挑战,是未知。
所以,她需要一件足够神秘,足够“不可知”的礼物。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深处。
那些是父亲收集来的,真正意义上的古董,其中不乏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奇物。
她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一个被天鹅绒布覆盖的架子上。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掀开那块深紫色的绒布。
一面古朴的镜子静静地立在那里。
镜框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而扭曲的花纹,充满了所罗门帝国时期的风格。
镜面不是玻璃,而是一整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银片,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光泽。
她记得父亲提过,这面镜子,据说是古代那位黑皇帝的珍宝。
奥黛丽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镜面。
就在指尖与镜面接触的瞬间,那面银色的镜子,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灯光的那种亮,而是从内部,透出了一片深邃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光芒。
光芒将她整个人吞噬。
等奥黛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方。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翻涌不休,却又寂静无声。
头顶,是深邃的暗红,仿佛凝固的黄昏。在灰雾的深处,一座巍峨的、由巨大石块砌成的古老宫殿,静静地矗立着。
这里是哪里?
第846章 局势
几日后
贝克兰德的街道上,一辆车身漆成深邃墨绿色的汽车,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过了柏油路面。
它没有一般汽车的发动机的轰鸣,因为这是埃德温汽车工业公司推出的“先驱者”限量版,全鲁恩王国仅发售了30辆。
车身的流线型设计,在鲁恩王国的街头显得格外超前,每一处弧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艺术品。
车窗镀着一层浅茶色,从外面看,只能模糊地分辨出里面的人影,却无法窥见具体面容。
它的价格,五万镑,足以在贝克兰德最繁华的区域购置一栋带花园的别墅,或者供一个普通家庭奢侈地生活几十年。
但哪怕是这样,依然有无数的权贵对其趋之若舒。
因为这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面旗帜,一种宣言,宣告着财富和地位的极致。
街头的人们,无论是穿着粗布工装的搬运工,还是衣着考究、手持文明杖的绅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这辆车,没有嫉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混合着好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个刚从纺织厂下工的男人,手指上还缠着脏污的绷带,他停下脚步,摘下了头顶那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
就在去年,他因为工伤失去了两根手指,如果是以前,他会被老板无情的辞退,然后因无力支付医药费,在伤口感染的痛苦之中凄惨的死去。
但因为《劳动者伤害赔偿法案》的实行,他的老板帮他支付了医疗费用,还拿到了一笔赔偿金。
而这法案的提案人,就是这辆车的主人。
一个卖报的小童,抱着最后一沓湿漉漉的《塔索克报》,踮起脚尖,想看清车窗后的那张脸。
他现在每天六点就能收工回家,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在街上游荡到深夜,还能得到比以往更多的报酬
因为新的《未成年人劳动法》规定了工作时长和最低工资。
这也是那位先生的杰作。
所以他们驻足,摘帽,行注目礼。
这并非源于对权贵的畏惧,也无关信仰,那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一种被给予了尊严后的回馈。
……
车厢内部,柔软的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
空气经过过滤,没有一丝尘埃。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规律的低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个穿着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的男子,透过茶色车窗,看着外面那些驻足的人群。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坐在对面的埃德温,
“埃德温阁下,您还真是引人瞩目啊。”
英俊的男子有些感慨的说道,这感觉是比信仰更为纯粹的情感。
因为信仰是盲目的……
“我只是站在了大多数人的一边。”
埃德温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贝克兰德下水道工程的建设》……
“只是可惜,大多数人都没有您的这般远见。”
闻言,英俊男子一愣,然后颇为无奈的说道。
这个道理的确相当简单,工人阶数量远超贵族和商人,他们的力量一旦被聚合,足以撼动任何根深蒂固的堡垒。
但这个国家的上层阶级,那些在议会里高谈阔论的先生们,宁愿把目光投向弗萨克帝国冰原上的矿产,或是因蒂斯共和国的最新款香水。
也不愿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上,数量最庞大的那个群体。
这是傲慢……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鲁恩王国的王室,应该要忍不住了吧?”
英俊男子接着问道,他或者说这个国家的少部分人已经意识到了埃德温这些年的运作。
最开始是名为工人联合会的组织,然后逐渐发展壮大成了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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