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你……早就知道？！”
听到这话，安德鲁的瞳孔猛地收缩，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股冰凉的感觉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蔓延。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他接触到核心机密，修改关键参数，植入后门程序……
二十年的潜伏，每一步都走得惊人的顺利，顺利到……像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难道……你是故意的？”
安德鲁的声音干涩，他不敢相信自己脱口而出的猜测，
“但……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个自然，比起让你们这些老鼠在黑暗的下水道里到处打洞，不如直接把你们放在透明的玻璃箱里，放在眼皮底下，这样不是更为保险吗？”
张启坦然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那些技术的确是来自于我，并非什么量子文明……
但我的最终计划，也的确是要建成这个装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德鲁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那你建这个装置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如果没有一个文明作为接收对象，为什么要建造如此庞大的能量转化矩阵？！
你要用它来做什么？！”
“呵……”
张启没有再用语言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移向办公桌控制台的右侧。
那里有一个被水晶罩覆盖的红色按钮。
他用指尖掀开罩子，露出了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按钮。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
仿佛是宇宙启动的扳机被扣动。
霎时间，一股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通过建筑的钢结构，传导进这间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桌上的咖啡杯开始轻微震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窗外的天空，那座直插云霄的等离子火花塔，塔尖的位置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颗新生的恒星即将在地表诞生。
“你疯了吗？！！”
感受到这震动，安德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惊骇欲绝的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装置一旦启动，核心区域的能量反应是不可逆的！
为了防止能量泄露，整个塔区，包括这栋指挥中心，都会进入最高级别的物理封锁！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不是核心，但逸散出的能量波，对于脆弱的碳基生命来说，依旧是绝对致命的！
“不，”
张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向门口，
“这才是我最开始，就准备做的事情……”
办公室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滑开。外面，走廊的灯光已经全部转为刺眼的红色，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建筑。
安德鲁呆立在原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僵硬。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强的电离感，皮肤上传来针刺般的酥麻。
他要死了。
在这个装置产生的强立场下，碳基生命体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安德鲁咬了咬牙，一种混杂着恐惧、不甘和极致好奇的疯狂情绪占据了他的大脑。
设备在运行期间已经完全封锁，他已经出不去了。
与其在这里被能量烤成焦炭，不如……不如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个骗了全世界、骗了ETO二十年的男人，到底要用这座通天塔，去做什么……
第823章 光的诞生
而另一边
就在张启按下按钮的那个瞬间，全球七十亿人眼前的直播画面突然失去了链接。
纽约时代广场，巨大的索尼广告牌上，只剩下了一片深邃的黑。
下方的人潮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秒钟前还因那场惊天动地的直播而沸腾的空气，此刻只剩下茫然的死寂。
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会议室里，这片黑色更是放大了恐慌。
“怎么回事？！信号呢？！”
理事长几乎是从他的座椅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错愕。
“额，被强制切……切断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扶着他的黑框眼镜，解释道，
“不是我们切断的，是信号源自己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理事长连忙问道。
“根据我的猜测，最初的直播信号是由智子建立的。
但根据我们的监测卫星刚刚传来数据……等离子火花塔正在以指数级攀升的功率运行，塔身周围形成了超高强度的磁场和粒子风暴。
智子的本质只是一颗微观粒子，暴露在那种环境之中是相当危险的。
所以为了自保，它选择主动切断了通讯链路……”
技术员一边说着，额头冒出了冷汗。
“等等，你是说……”
理事长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那个装置……张启把它……启动了？”
技术员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
会议室位于日内瓦的总部大楼高层，拥有绝佳的视野。
此刻，明明是瑞士时间阳光明媚的下午，远方的地平线上，却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
一轮蓝色的太阳。
那不是天空的蔚蓝，也不是海洋的湛蓝，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燃烧的等离子体的幽蓝色。
它的光芒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了瑰丽的紫色，将日内瓦湖的水面映照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大半个地球的人，都看到了这幅奇景。
正在进行午间祷告的耶路撒冷，信徒们停下诵经，走出教堂，跪倒在那片蓝色的天光下，以为神迹降临。
……
而另一边，等离子火花塔内。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无数把尖刀，剐着安德鲁的耳膜。
走廊的墙壁由冰冷的钨钢合金铸成，此刻却在微微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像暴雨前夜的旷野。
安德鲁跟在张启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摇晃的船板上。
脚下的地板在以一种高频的节奏震动，让他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是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整座塔的能量核心正在被激活，意味着他正走在一条通往熔炉的路上。
但他停不下来。
他潜伏了二十年，他把自己的信仰、自己的人生，全都押在了这场豪赌上。
现在，发牌手正要翻开底牌，他怎么能不在场？
“咔——”
伴随着沉重的气密门开启声，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安德鲁的脚步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无比空旷的球形空间，大到足以装下一座歌剧院。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银色圆环层层嵌套而成的装置。
圆环之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流，像一条条被囚禁的银河。
这里，就是整座塔的心脏。
作为建造者之一，安德鲁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亲眼见过，就是在这个地方，那个叫林云的女孩，从一团模糊的概率云，再次化为了活生生的人。
但那一次，装置只动用了一台方舟反应堆，以最低功率运行，就已经展现了神迹。
也正是那一次的成功，也让他彻底坚信了自己的推测——张启在与一个量子文明交易，而这座塔，就是迎接那个文明降临的圣坛。
可现在……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环绕在球形空间内壁的，是成千上万条粗壮的能量输送管道，每一条都像巨蟒一样，将来自地核深处的能量，疯狂地注入中央的装置。
仅仅只是感受着那股能量的威压，就让安德鲁的眼皮直跳。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德鲁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张启的背影。
如果没有东西消耗这股能量，在这种功率下运转，足以直接毁灭一半的地球。
并不是洗地表的那种毁灭，而是直接将一般的地球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他并不相信张启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这个装置的目的，”
而听到安德鲁的声音，张启终于转过身，
“与你猜测的，正好相反。”
“相反？”
听到这话，安德鲁愣住了。
一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的大脑。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说，这台装置的真正目的，不是把量子态的生命，拉入物质世界。
而是……把物质世界的人，推入量子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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