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看到张启走出来，他把嘴里那半截烟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然后咧开嘴笑了。
“哟，大科学家，可算回来了。”
……
张启坐进了那辆黑色红旗的后座，中控台上摆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玩偶。
史强一脚油门，车子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
“这些年，一直在跟ETO那帮孙子耗。”
史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张启，
“杨冬那事儿出了之后，上头下了死命令，全球范围内严打。
我现在是对ETO对策小组的头儿。”
第813章 宏原子实验
“对ETO对策小组的头儿……史队，你这二十年混得可以啊。”
听到这话，张启调笑道。
“可以个屁。”
史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腾出一只手，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南海”，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用一个老式打火机点上，金属盖子开合的声音清脆。
“升官有个鸟用，老子宁可用这身皮换ETO那帮狗娘养的藏身处。
抓不着人，天天开会扯淡，坐办公室坐得我屁股都生茧了。”
他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然后伴随着一长串牢骚吐了出来。
“再说这世界，变得太快了。
妈的，二十年前，谁能想到车能在天上飞？
我那破手机，现在连个健康码都扫不出来。
好多新出的玩意儿，我他妈都玩不明白，还得回家问我儿子。”
“哦？你还有儿子了？”
张启转过头，有些意外。
他印象里的史强，还是那个了无牵挂、随时准备跟人同归于尽的滚刀肉。
“嘿，瞧你这话说的，”
史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大惊小怪，
“怎么着，就兴你们这些大科学家拯救世界，不许我们这些俗人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在方向盘旁边的车载终端上划拉了几下。
中控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警官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警校门口的国徽下，身姿挺拔。
他的脸型和五官有七八分像史强，但没有史强脸上那种被生活反复捶打过的沧桑和疲惫，眼神干净，嘴角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
“上的警校？”
张启看着照片，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嘛，”
史强把烟屁股摁进车载烟灰缸里，提起儿子，脸上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非说要子承父业，当个跟他爹一样的警察。
我呸！这臭小子，从小就皮得没边，整天在外面跟人打架，三天两头被叫家长。
我当初还想着，让他学学老丁家那闺女，考个医学院，以后当个医生，多好。
坐办公室，穿白大褂，受人尊敬，钱还多。”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像所有担心孩子前途的普通父亲。
“当警察有什么好的？风里来雨里去，一天到晚不着家，工资就那么点儿。
这年头，干点啥不比当警察舒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史强嘴里吐着嫌弃的词，但那双眯起来的眼睛里，却有藏不住的光。
嘴角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把他心底那点小小的骄傲出卖得一干二净。
张启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史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干咳了一声，把照片划掉，屏幕上重新显示出导航地图。
他又点上一根烟，话题也跟着烟雾一起，转回了那冰冷而严峻的现实。
“说正事。叶文洁留下的那串数字，我们这边查了二十年，一点头绪都没有。”
史强的声音重新变得沙哑而凝重，
“全世界最顶尖的密码学家、数学家、语言学家，能找的人都找了。
所有人都认为，那不是一种常规意义上的密码。
常规密码，只要样本量足够，总能找到规律，暴力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串数字，太短，太随机，像是一本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密码本里，随机抽出来的几页。”
“根据专家的判断是，这玩意儿，是一种‘暗语’。
一种只有她和杨冬母女俩才能懂的‘悄悄话’。
可能跟她们小时候读过的某一本书有关，可能是某首童谣，甚至可能是她们俩之间某个特定的手势……”
张启点了点头，他认可这个判断。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杨冬醒过来。”
“是啊，”
史强叹了口气，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烟雾散出去，
“可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能让三体人紧张成这样？又是搞袭击，又是派杀手，不惜一切代价要干掉杨冬。
这东西，比你们那个什么……宏原子，还厉害吗？”
他问出了一个困扰了他二十年的问题。
“大史，你知道粒子对撞机吧？”
“知道，不就是把俩小得看不见的东西，对着撞，然后看撞出来一堆什么玩意儿嘛。
电视上天天说。”
“对，解释得很形象。”
张启笑了笑，
“我们的目的，就是把质子、中子这些微观粒子撞碎，然后从它们撞出来的碎片里，分析物质最基本的构成。”
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在史强面前张开。
“而宏原子的研究，是想办法把一个微观粒子，在我们的三维空间里放大。
打个比方，就像是把一个我们用显微镜都看不清的细菌，直接放大到篮球那么大。
这样一来，它的所有结构、所有特性，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而且那个大小，你用菜刀都能把他刨开，研究里面的结构……”
“那……智子呢？那玩意不是能锁住地球科技吗？”
史强叼着烟，有些好奇的问道。
“智子，本质上就是一个被三体人改造过的质子。
所以能干扰粒子对撞机里的微观粒子，进而影响实验结果。
但想要对宏原子也造成影响的话，那质子必须在三维展开，变成篮球的大小。
但既然变成那个大小了，那我们自然可以用宏观的手段看到它，并且直接对其造成影响……”
张启解释道。
“我操……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听到这话，史强一拍方向盘，车子轻微地晃了一下，
“还是你小子解释得明白！那些穿白大褂的，一个个拽得二五八万，话说得跟天书似的。
那……那既然这玩意儿这么牛逼，为什么三体人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史强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
“我从ETO那些孙子嘴里，还有缴获的资料里，也弄到不少情报。
三体世界下达的命令里，确实有监视宏原子研究的指令，但优先级并不高。
这说不通啊。”
“不，这说得通，因为技术难度。”
张启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立体交通指示牌，
“把一个细菌放大到篮球那么大，听起来很厉害，但做起来，难于登天。
不同种类的粒子，宏观展开所需要的能量、环境、触发条件，都完全不一样。
这远比粒子对撞机实验复杂。
我们现在，也只是初步观测到了几种粒子的宏观状态，离‘理论研究’还有十万八千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等到四百年后，三体舰队抵达太阳系的时候，我们对宏原子的研究，未必能使我们的科技超过他们。
别忘了，他们能把一个质子加工成智子，就说明他们早就掌握了将粒子在低维展开的技术。
我们只是在追赶，而且还是跑在一条绕了远路的跑道上……”
听到这话，车内的空气似乎又凝重了起来。
“所以……突破口还是在叶文洁留下的那张纸条上吗？”
第814章 计划
“未必，毕竟我的计划还没有开始……”
张启笑了笑，把脸转向车窗外。
窗外是五彩斑斓的世界，悬浮车在半透明的磁力轨道上穿梭，发出低沉的嗡鸣。
广告牌是全息投影的，巨大的虚拟偶像在空中跳舞……
“差点忘了这茬了……”
史强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中南海”烟头从车窗缝里弹出去，一道微弱的红线在空中划过，随即被后车的气流卷走。
就这样一边聊着家常，车子一边汇入了地面交通的主干道。
史强没再提工作，也没再提那些让人头疼的ETO，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他儿子小时候的糗事。
张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他看着窗外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车子最终在一栋宏伟的建筑前停下。
这里不像是普通的酒店，门口站着两排身姿笔挺的哨兵，他们的制服是深墨绿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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