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张启几乎没合眼,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亲自调试着核心的声波振荡模块。
距离行动还有时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做了一次模拟实验。
一艘和审判日号同等规格的轮船,上面是军方的人员。
控制室里,张启按下了红色的启动按钮。
水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靶船静静地浮在水面。
但通过监控屏幕,可以看到船舱里所有的人员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有的停在攀爬的半途,有的嘴里还塞着香蕉。
一切都凝固了,像一张被按下了暂停键的DVD画面。
结果相当喜人。
……
巴拿马运河
空气湿热得像一条拧不干的毛巾,丛林里不知名的鸟叫和蝉鸣混成一片黏稠的声浪。
一艘巨大的滚装船,像一头灰色的钢铁巨兽,正缓缓驶入运河最狭窄的航段——盖拉德水道。
这便是“审判日”号。
水道两侧,陡峭的岩壁上覆盖着茂密的雨林。
在其中一侧,距离水面五十米的一处伪装成岩石的掩体内,张启正通过一台望远镜观察着那艘船。
“目标已进入‘屠宰场’一号区域。”
耳机里传来史强沉闷的声音,他此刻正在另一端的指挥船上。
“各单位准备。”
“审判日”号的船头犁开绿色的湖水,巨大的船身几乎要蹭到两边的岩壁。
船上的船员和ETO成员对此毫无察觉,有人还在甲板上吹着风,看着两岸的猴子。
张启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那台巨大的、像工业空调外机一样的设备。
设备上方的状态指示灯,由黄色跳成了绿色。
他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个字。
“启动。”
无形的声波像一张巨网,瞬间笼罩了整艘“审判日”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架黑色的“小鸟”直升机从雨林上空呼啸而至,悬停在“审判日”号的甲板上空。
黑色的绳索垂下,十几名身穿石墨烯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的特战队员鱼贯而下。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鬼魅,落地无声。
他们踹开舰桥的大门,冲了进去。
就和实验结果一样,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结束了。
第774章 会议与三体危机
最终,从审判日上,他们总共获得了28.4G的资料。
资料里没有太多关于三体世界社会结构或者政治体制的宏大叙事。
那28.4G的内容,绝大部分记载的都是三体游戏之中的内容,讲的是三体文明的发展史。
而另一部分,则是一个编号为1379的监听员的故事。
三体世界是一个被三颗恒星轮流炙烤和冰封的世界。
恒纪元是短暂的狂欢,乱纪元是漫长的蛰伏。
为了生存,三体文明进化出了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社会形态。
情感是奢侈品,个体是消耗品。
为了让文明延续下去,他们可以脱水,可以焚烧,可以抛弃一切不必要的累赘。
没有艺术,没有文学,只有冰冷的生存法则。
这个文明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1379号监听员认为他们只会为地球带去灾难。
所以在其收到了叶文洁的通讯之后,第一时间选择了警告。
但可惜的是,这种对地球抱有善意的人,在三体文明之中只是极少数。
而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关于“智子”的详细工程日志。
智子可以做什么?
日志里写得很清楚。
它可以干扰地球上所有高能物理实验的结果,让人类的基础科学永远停留在原地。
它可以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地球任意两点间移动,读取任何它想读取的信息,无论是电脑屏幕上的文字,还是人视网膜上的倒影。
它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
几天后。
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安全理事会会议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名贵的非洲红木制成,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巨大的联合国徽章。
常伟思没有坐,因为他站在发言席后,身后的巨幅屏幕上,是伊文斯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照片定格在他被特战队员从“审判日”号舰桥里拖出来的那一刻,表情是全然的错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代表们翻动面前那份厚达数百页的报告时,发出的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报告的封面是深蓝色,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小字:TOP SECRET - EYES ONLY。
“所以……”
美利坚代表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扯了扯自己那条领带,好像那东西勒得他喘不过气,
“那个叫‘智子’的东西……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全知全能的间谍,正飘在我们的房间里,看着我们,听着我们说的每一个字?”
“是的……我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智子……
这也是此前为何我们很难针对ETO这个组织的原因……”
常伟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每一个代表的耳机里,清晰,沉稳,但说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代表们交头接耳,各种语言的惊呼和质问混杂在一起,通过同声传译的耳机,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嗡鸣。
“安静!”
安理会轮值主席用木槌敲了敲桌子。
“那我们有办法屏蔽这种监控吗?”
美利坚代表追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遗憾,我们咨询了目前地球上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包括张启博士。
他们的结论是,以目前人类的技术,我们无法屏蔽一个质子……”
常伟思摇了摇头。
“那……沟通呢?和平呢?”
一位戴着玳瑁眼镜的法国代表站了起来,
“资料里不是提到了那个1379号监听员吗?他显然对人类抱有善意。这说明三体文明中,也存在和平主义者,我们不能和他们……”
“杜波依斯先生,”
常伟思打断了他,
“类似1379号监听员这样和平主义者的结局,报告的附录里有。
在他向地球发出警告后,监听站立刻被三体执政官判定为‘叛乱’。
那些抱有这种思想的三体人,都被执行了‘强制脱水’和‘焚烧’。
一个不留。”
常伟思顿了顿,环视全场。
“一个文明的性格,是由它所处的环境决定的。
在三体那样残酷的世界里,仁慈和善意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像1379号监听员那样的个体,或许会出现,但他们永远是少数,而且会被整个文明第一时间清除。
而且……当他们决定向太阳系发射第一枚智子的时候,这场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没有谈判,没有妥协,只有征服,或者被征服。”
“可是……这怎么打?”
另一位来自德国的代表,一个脸色苍白的秃顶男人,绝望地摊开手,
“我们的科技被锁死了,我们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我们就像是……就像是拿着石矛的原始人,要去对抗开着隐形轰炸机的现代军队。
我们甚至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见!”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会议室里最后一丝侥幸。
所有人都沉默了,环形会议桌上方的空气,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这场战争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战争终究是人打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常伟思。
他看着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继续说道:
“我的祖国,在多年前,也曾经面对过技术和装备上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敌人。
当时,我们的士兵甚至连御寒的冬衣都不够。
但我们还是打了,而且打赢了。”
会议室里大部分人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了美利坚代表,表情都有些古怪。
看着众人的眼神,美利坚代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
“那不一样……三体人与我们的差距远比那时更大……”
“本质上,没有不同,都是明面上无法战胜的敌人,而且敌人都掌握了超越想象的武器。”
常伟思反驳道,
“三体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用智子锁死我们的科技?
如果差距真的大到无法弥补,他们根本不必这么做。
他们这么做,恰恰说明,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我们用四个世纪的时间,追上甚至反超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发酵。
“而且,比起三体人,我们还有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比拟的优势。”
“是什么?”
杜波依斯下意识地问。
“是我们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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