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他死死盯着中控台上的那个小屏幕，屏幕上，潘寒手中的那支黑色的西格绍尔P365。
枪口，稳稳地对着张启。
“狙击手！狙击手！完毕没有？！”
史强抓起对讲机，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
“狼穴收到，目标与人质重叠，无法建立射击窗口！重复，无法建立射击窗口！”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有些迟疑的声音。
完了。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史强的心里。
他妈的，从一开始就是个套。
什么狗屁的通关者聚会，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张启的命来的。
不然也不会直接突然拔枪……
这个距离，就算狙击手能开枪，也来不及从枪口下救人。
“靠！”
想到这里，史强直接骂了出来，跟着直接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
咖啡馆里，潘寒脸上的温和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笑容里掺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再见了……张启阁下……”
他轻声说，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戏剧落下帷幕。
张启的存在，对“主”的降临而言，是绝对的威胁。
他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他那颗能凭空演算混沌模型的大脑，还有他面对“主”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这一切都让他成为了最危险的异端。
潘寒本来以为，要清除这个异端，需要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没想到，对方居然狂妄到单刀赴会。
这是神赐予的机会。
他想，然后拇指轻轻施压，准备扣动扳机。
就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张启的心跳突破了每分钟两百次，沉重的心跳声取代了咖啡馆里的一切背景音，像一尊沉闷的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肾上腺素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末梢。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高速摄影机下的慢镜头。
潘寒脸上那自得的笑容，每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清晰可见；
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彻底凝固……
史强说得没错，他的身体素质，确实达到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他掌握了类似基因锁的技巧，可以主动进入现在这种状态。
这也是他敢一个人走进这家咖啡馆的底气。
下一刻，潘寒带着计划通的笑容，扣下了扳机。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轻微的“咔”声，那是击锤撞针的声音。
然后，一朵小小的、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洞洞的枪口前，如花蕾般绽放。
就在那朵火焰绽放到最大的瞬间，张启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闪躲。
他整个人像一张被瞬间拉满的弓，左手猛地按在桌沿上，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拧去。
他身下的那把木椅子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翻倒，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真正的枪声，此刻才姗姗来迟，尖锐，刺耳，撕裂了整个午后的宁静。
一颗9毫米的子弹，擦着张启的肩头飞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衣角。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张启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雪花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劈头盖脸地洒向人行道。
“嗯？！”
潘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张启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刚想重新锁定张启，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距离下，他已经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下一刻，潘寒就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手腕上传来。
张启已经越过了那张不宽的咖啡桌，手掌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潘寒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潘寒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把西格绍尔P365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紧接着，潘寒感到天旋地转，后颈被一只手掌重重按住，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掼在了桌子上。
“哐当！”
他的脸颊和那张冰冷坚硬的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桌上的两个白瓷拿铁杯被撞翻，温热的咖啡混合着奶泡，浇了他一头一脸，顺着他昂贵的深灰色西装领口流了下去。
整个过程，从枪响到制服，不到两秒。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
“卧槽！这哥们怎么这么猛啊？！”
帕萨特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史强，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手里的对讲机都忘了拿，整个人都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躲子弹？空手夺白刃？
那套动作，那种狠辣和精准，他只在军队里的顶级特种兵身上见过。
张启一个搞理论物理的，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在那个距离被枪指着，哪怕是他们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恐怕当场就腿软了，更别提做出那种电影里才有的规避和反击动作。
“好了，可以收网了！”
“各小队，该咱们出场了！”
听到耳麦里传来张启的声音，史强总算反应了过来，一把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吼了一嗓子，然后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几秒钟后，云河咖啡馆的玻璃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史强一马当先，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被张启死死按在桌子上，满脸咖啡渍，狼狈不堪的潘寒。
史强走过去，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那把P365，然后从腰间摸出手铐，咔嚓一声，将潘寒的双手反铐在身后。
“潘寒先生，你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故意杀人，被正式逮捕了。”
潘寒被两个警员从桌上架起来，他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张启，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有什么话，留着去牢里说吧！”
史强没给他继续放狠话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让他一个踉跄，然后对身边的警员一挥手。
“带走！”
第770章 间幕
抓捕潘寒之后，张启的住处也挪到了作战指挥中心。
因为袭击张启的性质太恶劣，加上潘寒身上那把来路不明的西格绍尔P365，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把“科学边界”这个组织翻个底朝天。
第四天下午，张启房间的门被推开，史强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有些皱的文件袋。
“给。”
史强把文件递给了张启之后，就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张启打开，一页一页的翻看了起来。
上面的记录着一场发生在密闭审讯室里的交锋。
潘寒交代了。
而且交代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刺杀张启的命令，来自“主”。
原因和他之前在咖啡馆里说的一样，张启的存在，已经成为“主”降临地球的最大障碍。
潘寒认为，清除张启，是捍卫信仰的必要之举。
这一点，自然在张启的预料之中。
因为除了他发表的那些学术成果，他暗地里还写了不少猜想还有关于未来的研究报告。
其中大部分是以目前人类的科技和工业水平无法验证和复现的……
但对于三体人来说却并非如此。
会来暗杀他，说明三体人已经帮他验证过了，这些技术是可行的。
然后是关于ETO，地球三体组织。
潘寒也说了部分。
他们的目的，是迎接“主”的到来，借助三体文明的伟力，彻底改造人类社会这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烂摊子。
他们认为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尽头，自私、短视、愚昧，只有在更高等文明的引导下，才能获得新生。
那些在全球范围内针对基础物理研究的干扰，那些让无数物理学家陷入绝望的“神迹”，的确是他们的手笔。
用潘寒的话说，那是为了防止人类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张启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最后停在记录的末尾。
那里有一个名字。
一个用黑色签字笔额外圈出来的名字。
当被问及ETO的最高统帅时，潘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叶文洁。
“这孙子，交代得比他妈喝水还痛快。”
史强翘了个二郎腿，从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他用牙齿碾着过滤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办了半辈子案子，就没见过嘴这么松的死硬分子，这里头绝对有鬼。”
史强骂骂咧咧的说道，明明潘寒在发动袭击前就已经知道警方已经包围了那座咖啡馆。
这也是他们放松了警惕的原因之一，毕竟这种情况下，潘寒就算能杀了张启，也不可逃脱抓捕。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人已经做好了和张启同归于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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