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三体世界，华国，高能物理研究院。
已经凌晨三点，但研究员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控制室里死一般地安静，只有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发出的、单调的嗡嗡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速溶咖啡和设备过热后产生的臭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几十块液晶显示器投射出的幽光，照亮了一张张苍白而凝重的脸。
楚衡老教授第五次摘下了他的眼镜，用一块已经有些发灰的眼睛布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盯着主屏幕上那几条本应完美重合、此刻却像喝醉了酒一样各自乱舞的曲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像脚下的地毯一样被人从底下抽走。
“这……怎么可能呢？”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
同样的实验条件，同样的粒子源，同样的加速电压，同样的对撞靶。
一样的初始条件，但次次都得到了不同的实验结果。
这就像你站在一个绝对水平的台球桌前。
用一台绝对精密的机械臂，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力道击打同一颗母球，结果第一次球进了左边的底袋，第二次它飞上了天花板，第三次它直接变成了粉末。
物理学难道不存在了吗？
楚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烟瘾毫无征兆地翻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却只摸到一包空瘪的“中华”烟盒。
“小张，你怎么看？”
跟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唯一还坐着的人。
张启坐在角落，手捧着玻璃茶杯，里面还泡着茶叶，看起来和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既然已经排除了设备的问题，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实验的过程之中还有其他的干扰项了……”
张启的声音很平淡，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缸里漂浮的茶末。
“你的意思是说微观上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结果？”
楚教授的声调陡然拔高，他身边的几个年轻研究员也投来了惊疑的视线。
设备他们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了，完全没有问题。
唯一可能对实验结果造成影响的可能就只是在微观上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谁能做到？用什么做到？”
楚教授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直接在微观上作用于高能粒子，还避过了他们研究所的仪器，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了。
控制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设备的数据绿得不能再绿，所有的指示灯都表示一切正常，但结果就是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像是对整个物理学界的嘲讽。
如果宏观上无懈可击，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微观。
可那是一个人类至今无法直接干涉的领域……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手段，能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普朗克尺度上拨弄他们发射出去的粒子。
“楚老，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了……”
张启终于抬起头，将玻璃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智子。
三体人送给地球文明的第一份“大礼”，两个质子被二维展开后蚀刻了超级计算机电路，又被重新收缩回质子大小的“幽灵”。
它们以近光速抵达太阳系，一个留在轨道上与三体世界通讯，另一个则一头扎进了地球最高精尖的粒子对撞机里。
用最野蛮也最优雅的方式，给人类的基础科学判了死刑。
以他这些年在国内乃至国际学界积累的声望，直接抛出“外星文明超技术锁死”的结论，绝对有人信。
而且他甚至还能提出应对智子封锁的方案……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把那群远在四光年之外的三体人逼急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一个掌握着远超人类科技的文明。
如果让三体人知道完全没有胜算的话，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反手一个“黑暗森林广播”，把太阳系的坐标用引力波发送到全宇宙？
到时候，路过的是个什么样的“猎人”，会用什么样的“子弹”来清理太阳系这片“森林”，就没人知道了。
更关键的是，他需要三体人的威胁。
一个分裂的、沉溺于内耗的人类文明，只有在“亡球灭种”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才有可能被逼着拧成一股绳。
所以在人类充分认识到三体的威胁前，他并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情。
“可这……这……”
楚教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张启说的的确有道理，但他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楚老，别想太多，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张启上前，拍了拍王教授的肩膀，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笑意，
“报告就由我来写，这事儿我担着。
大家忙了几个通宵了，这段时间正好给大家放个假，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听到这话，在场的氛围轻松了几分。
楚教授看着张启，眼神复杂。
他看不懂这个年轻人。
年纪轻轻就在各种权威杂志上发表了数篇颠覆性的论文，被誉为自爱因斯坦之后最伟大的物理学家。
结果现在出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完全没反应。
他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
而另一边，就在张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视野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行猩红色的，像是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数字。
【4079:59:58】
这是一个倒计时……
第760章 神迹计划与科学边界
张启当然知道这个倒计时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主导的世界上第一座商用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代号“盘古”，预定完工并网发电的日子。
而现在，这串数字像一行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是三体人的神迹计划。
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去摧毁科学家的心理防线。
目的自然还是封锁地球科技的发展……
这么说来，他的优先级应该还挺高的。
而且不得不说，三体人的科技确实有一套。
将一颗质子在二维平面上展开，蚀刻入电路，再将其重新收缩回十一维，这个工程难度无疑相当的高。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唯心的世界，没有那些神奇力量。
单从技术角度，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光之国的奥特曼能做到这种事情。
而其余世界，比如仙舟世界的技术是建立在虚数能量和命途之上，对于纯粹物质世界的干涉反而没有这么深入。
简单来说，在那个世界，用崩坏能凭空创造一颗智子，远比从零开始加工一颗质子要来得简单。
算了……
张启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忆甩出脑海。
这个世界没有这些东西，他能利用的也只有其余世界的知识……
处理完研究员的事情之后，他就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中，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垫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视野里的猩红色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4079:12:33】
他冲了个澡，然后坐在书桌前。
然后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开始写这段时间的报告。
当然，他没有直接点明这是外星文明的科技封锁。
只是用将这次的实验结果描述为“存在来源不明的干扰”，并建议“暂停所有高能粒子对撞实验，直至干扰源排查清晰”。
写完报告，加密发送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出两个号码。
第一个是丁仪。
电话那头很吵，能听到风声和模糊的音乐，那个玩世不恭的物理学家大概又在哪座雪山上滑雪。
张启只简单说了几句，告诉他最近的高能物理实验出了点“小意外”，结果无法复现。
“无法复现？”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上帝终于决定不玩骰子，而是直接把骰子没收了？”
丁仪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但却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或许吧。”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杨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启以为信号断了。
“我知道了。”
杨冬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张启给自己重新泡了一杯茶。
就在这时，那个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和弦铃声。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总算来了。
张启并不惊讶。
在展示了“神迹”之后，自然需要“牧师”前来传教了。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张启教授吗？我叫申玉菲，来自‘科学边界’。”
“哦？科学边界？”
“您眼中的倒计时，还在吗？”
“所以，是你们搞的鬼？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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