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另一个牌友则一脚踹断了身下的椅子,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带着毛刺的椅腿,肌肉贲起,摆出了云骑军冲阵的标准架势。
“快离开这里!”
立着桌子的大叔低吼,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这里我们顶着!”
“顶?你们拿什么顶?”
青雀下意识地往张启身后缩了缩,看着那两个赤手空拳的大叔,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他们手里有枪刃!你们连把菜刀都没有!”
“丫头懂什么!”
攥着椅腿的大叔啐了一口,
“老子们当年征战四方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这身功夫,还没还回去!”
张启没动,只是侧头看着那几个被黑气缠绕的云骑军,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群众。
“这里交给我吧。”
“不是!你这个时候逞啥能啊!”
青雀闻言气得都忘了害怕,伸手就去拽张启的袖子,
“我跟你打了这么多年牌,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
你那两下子,也就比我强点!
我好歹是仙舟人,皮糙肉厚,挨一下死不了,你这小身板……”
她还想说下去,却被张启一个眼神止住了。
“放心,我有分寸。”
张启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
说完,不等其余人搭话,转身迎着那几个冲进茶馆的魔阴身士卒走去。
那两个退役老兵一脸错愕,青雀更是急得直跺脚。
她觉得张启一定是因为刚才的赢得给冲昏头脑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拿鸡蛋碰石头的事。
更何况,仙舟有句古话说得好,骄兵必败啊!
就在这时,张启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盘状的器物,非金非玉,巴掌大小,底色是深邃的黑。
阵图的线条在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是他用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炼器手法,结合罗浮仙舟的技术捣鼓出来的小玩意。
他管它叫“乾坤盘”,一个仿照“穷观阵”的微型个人终端。
这个宇宙的基础是虚数能量,如果说物质世界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孤岛,那虚数能量就是那片无垠、不可见的深海。
只要有合适的工具,就能从这片海里汲取力量。
就像现在。
下一刻,以张启为中心,一道由银色光线构成的巨大八卦轮盘在他脚下“嗡”地一声展开,覆盖了大半街区。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那些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锁定了张启。
它们放弃了追杀平民,嘶吼着,调转方向,直扑这个新的威胁。
阵型瞬间成型。
最前面的三个士卒压低身体,手中的枪刃划出三道交错的寒光,直取张启的上、中、下三路,刀势狠辣,直取要害。
中间的两人单手掐诀,背后的剑匣洞开,数十柄闪着寒光的飞剑如蜂群出巢,绕过前方的同伴,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封死了张启所有闪避和后退的路线。
最后方的那人,则拉开长弓,弓弦上搭着一支同样由光凝聚成的箭矢。
弓弦拉满,光矢脱手,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流星箭雨,覆盖了整个八卦阵的范围。
进退有度,配合无间,哪怕神智已失,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依旧存在。
“不好!”
那两个退役老兵脸色煞白。
“丸辣!”
青雀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场面。
心想等下该怎么给张启收尸……
但预想中的惨叫和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张启脚下的八卦阵法开始轮转,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象的位置飞速变换,时空因此扭曲。
那漫天的光矢箭雨在扭曲的时空之中飞行,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最终“咄咄咄”地钉在他身后的墙壁和梁柱上,却没有一根碰到他。
紧接着,那数十柄即将把他绞成碎片的飞剑突然停顿,然后齐刷刷地调转剑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向那三个持枪刃冲锋的士卒!
那三名士卒的反应快得不像话,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枪刃回旋,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
“叮叮当当”
一阵爆响,竟将来袭的飞剑尽数格挡下来。
但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茶馆里飘荡的安神香烟气、人们呼出的白雾、甚至连光线本身,都像是被冻结了。
一层白霜以张启的脚下为圆心,无声无息地炸开,像一圈白色的涟漪,顺着地面爬上那六个云骑军的战靴、胫甲、胸铠……最后在他们狰狞的、被魔阴身扭曲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剔透的冰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六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就这么矗立在茶馆中央,依旧保持着进攻的最后一瞬。
表情狰狞,杀气腾腾,却被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刻。
好……好厉害……
青雀手里的那张“七万”琼玉牌“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自己都没发觉。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六座冰雕,又看看那个收起八卦盘、掸了掸衣袖的张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要知道那可不是地衡司门口摆着当装饰的石狮子,而是云骑军的精锐!
寻常生灵,若能坚定不移地践行某一种“命途”,就能从命途那里借来力量,成为所谓的“命途行者”。
但这太难了,比让她连续上一个月班还难。
坚定不移地做一件事,坚定不移的去践行命途所代表的理念,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但仙舟人不一样。
他们被“丰饶”祸祖赐予(或者说诅咒)了长生,体内本身就流淌着丰饶命途的力量。
于是仙舟的先民们便摸索出一种方法,将这种丰饶命途的命途能量转化为可以被自身驱动的“真气”。
这法门虽说比践行命途简单,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想要成为云骑军,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掌握真气,再配合上工造司打造的那些精良装备,战力绝对不弱。
而眼前这六个,显然是云骑军之中的精锐。
可就是这样的六个精锐,居然连张启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第723章 暗流与星核猎手
“好你个臭狐狸!藏得这么深,变得这么厉害了不早说!”
青雀上前,一脸幽怨的对着张启说道。
“你说这话,可是要向全体狐人谢罪的。”
“更何况,你这不也没问么?”
张启摊开双手,回答道。
“……”
青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是啊,她的确没问过。
她认识这家伙几十年了,从她还是个刚进太卜司,每天想着怎么逃班,到如今成了太卜司里资历最老的摸鱼专家。
这家伙在她印象里,一直都是个泡在书堆和炼器炉里的文弱书生,聪明是聪明,牌搭子也是个顶个的好,但打架……
青雀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见张启动手,还是因为抢工造司新出的限定版“机巧鸟·金风玉露”模型,被另一个收藏家插队,结果两人在店门口扭打成一团,最后双双被地衡司的人带走写检讨。
谁能想到,这家伙今天突然摇身一变,像那些三流话本里的主角,被天外陨石砸了脑袋,一觉醒来就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绝世高人。
这不科学……
“这些云骑军突然爆发魔阴身,恐怕事情不简单。”
张启的视线从青雀那张纠结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两名退役老兵身上,
“今日的牌局,就到此为止吧。”
“嗯。”
那两位大叔对视一眼,脸上的惊愕已经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凝重。
立着桌子的那位缓缓放下那张临时盾牌,攥着椅腿的那位也松开了手。
寻常的魔阴身爆发,多是独行者,或是小股部队在长期征战后心智耗弱所致。
像这样在长乐天腹地,成建制、无预兆地集体发作,这本身就是最反常的信号。
“我回工造司一趟,你也快点回去。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
张启说完,再次看向了青雀。
他这位朋友,性格咸鱼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晒了三天。
但在卜算之道上的天赋,却是连那位太卜大人都亲口承认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
青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答道。
张启没再多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便向着工造司的方向快步跑去。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用这种手段在仙舟内部制造混乱,所图谋的东西,必然小不了。
长乐天的街道在骚乱过后显得有些空旷。
远处已经传来了云骑军巡逻队的整齐脚步声,以及地衡司官吏安抚民众的广播声。
张启穿过一条挂满各色琉璃灯笼的小巷,前面就是通往工造司星槎码头的玉质长桥。
他记得桥头那个卖“龙心酥”的小摊,摊主是个和蔼的持明族阿姨,每次都会多送他一块。
可当他走出小巷,看到的却不是长桥,而是刚才那家茶馆的后门。
一个伙计正拿着扫帚,清扫着满地的碎瓷片。
张启停下脚步。
他退回巷子里,换了一个方向,沿着一条通往“神策府”的白玉大道走去。
大道两旁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微风吹过,簌簌作响。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路的尽头,依旧是那家茶馆的后门,那个伙计还在扫地,动作、姿势,甚至连扫帚扬起的灰尘轨迹,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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