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这个世界的不同相位之间，似乎并没有设置什么坚固的、类似“防火墙”的屏障。
它们像是无数张半透明的、画着不同风景的玻璃纸，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它们彼此渗透，光影交错，法则相互侵染，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复合现实。
更关键的是，新相位的形成条件，宽松得令人难以置信。
任何一颗足够强大、足够凝聚、足够自洽的“幻想”种子，只要播撒下去，都有可能在这里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能够扭曲现实的参天大树。
他目前所使用的种种不属于这个世界体系的能力——双全手、月灵髓液、乃至对其他世界知识的调用。
其根源，并非单纯的力量投影，而是来自于一个正在诞生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相位”。
而这个相位的诞生契机就是在他与其余世界的他进行情报交换的时候。
海量的、来自不同世界观、不同法则体系的知识与力量的概念，通过他流入了这个世界。
最终围绕着他这个独一无二的“信息源”，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尚在雏形、却已然具备干涉现实能力的相位。
凭借着这个新生相位作为支点，他才得以在这个世界，如此轻易地复现出其他世界“自己”的能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最开始才觉得他的能力更偏向于魔法而非超能力。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
张启的目光穿过书房的门，穿过寂静的客厅，看到这座城市的轮廓。
这座聚集了超过两百万人口，其中一百八十万都是学生，而学生中又有超过八成都在接受超能力开发课程，换言之，是聚集了数十万名“个人现实”扭曲者的学园都市。
其建立的目的，就绝不可能像表面上宣扬的“引领人类未来科技”那么单纯。
这般想着，张启转过身，唤醒了面前的电脑。
屏幕的光芒瞬间映亮了他的脸，上面记载了名为“幻想御手（Level Upper）”的事件报告。
这是警备队和风纪委员的内部资料，保密等级很高，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很简单就能得到。
这片报告记录的是发生在两周前的事件，名为“幻想御手（Level Upper）”的程序在学院都市里流通。
该程序以“共感觉性”原理为基础，通过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利用AIM扩散力场作为媒介，将所有使用者的大脑进行强制并联，形成一个庞大的分布式神经网络。
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提升使用者的能力等级。
张启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一幅幅图表和数据模型在眼前闪过。
简单来说，就是将数以万计的能力者大脑，用AIM力场这根无形的、看不见的网线，强行链接起来，组成一台人脑为生物处理器的超级计算机。
每个使用者都既是这台计算机的一个“CPU”，也是其运算结果的“受益者”。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破碎的街区，而画面的中心，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怪物。
这是被名为为幻想猛兽的怪物，是由一万名受害者失控的AIM扩散力场、庞杂的负面意念和无数种扭曲的能力杂乱无章地汇聚而成的生命体。
引发了骚乱，最终被常盘台中学所属等级5超能力者“超电磁炮”以全力一击所击溃。
“果然……”
张启轻声自语，这起事件，正是他那宏大推论最关键、也是最坚实的一块拼图。
这个事件证明了，超能力者的“个人现实”，通过AIM扩散力场这把“钥匙”，的确可以相互链接、相互干涉，甚至……融合成一个统一的、巨大的“人工相位”。
而这个人工相位，甚至能够凭借自身的法则，从虚无中诞生出“幻想猛兽”这样类似于神话传说中“天使”或“恶魔”的相位生命体！
这或许才是学园都市，这座看似致力于教育与科学的城市，诞生的真正原因。
它不是在培养能够改变世界的超能力者。
它是在培育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人工相位所需的无数个“零件”！
当然，这其中必然存在着巨大的技术壁垒。
这仅仅是在理论上行得通。
“幻想御手”只是链接了一万人的AIM立场就失控了。
想要让全学园都市近两百万名学生，将他们所有的“个人现实”完全同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真的成功了，要如何驾驭这股庞大力量，也必然需要一个同样庞大而精密的“控制系统”来作为中枢。
想到这里，张启的目光移到了屏幕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他刚刚起草，准备以物理学者的身份，向外界发布的论文文档。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选中了那个文档，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
如果这座都市只是个试验场的话，那发布这些东西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那些被层层加密的机密资料中，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茫茫的雪地里寻找着猎物留下的、最细微的踪迹。
很快，一个新的线索跳入了他的视野。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Level 6 Shift Project）”……
第657章 绝对能力者计划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Level 6 Shift Project）”……
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无声地陈述着一个疯狂而残酷的计划。
通过让学园都市排名第一的超能力者“一方通行”，有计划地屠杀两万名“超电磁炮”的克隆体，在实战中调整其“个人现实”，使其突破等级5的界限，进化为前所未有的等级6“绝对能力者”。
两万次击杀。
这已经不是“实验”的范畴，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种实验毫无疑问已经突破了为人的底线……
张启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眼神沉静，但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觉得奇怪，不是奇怪于计划的残忍，而是奇怪于它的“粗糙”。
这个“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过于简单粗暴了……
他没有再犹豫，指尖在键盘上轻点。
很快，一份加密地图出现在屏幕上，几个红点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闪烁。
那是参与这个实验的研究机构所在地。
夜色是最好的帷幕。
张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朝着其中一个最近的坐标点掠去。
那是一处位于第七学区边缘的废弃工业园，目标建筑是一栋毫不起眼的仓库式厂房。
然而，还未靠近，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臭氧与烧焦塑料的气味便钻入鼻腔。
张启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他推开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内部的景象，堪称一片狼藉。
所有的设备，从精密的控制台到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金属外壳被高温熔化，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纹，仿佛被无数道狂暴的闪电反复鞭挞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电离后独有的刺鼻气味。
张启走到一台被彻底洞穿的服务器机柜前，伸手触摸了一下断裂的边缘。
平滑的切口，瞬间的高温……这是某种强力电气攻击的痕迹。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碎的硬盘残骸。内部的存储芯片已经彻底碳化，变成了毫无价值的黑色块状物。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破碎的巨大玻璃培养槽。
这里的确是用来生产克隆人的工厂。
有这种程度的电气操控能力，又与“超电磁炮”的克隆人事件紧密相关……
答案几乎是唯一的。
“常盘台的那位吗……”
张启轻声自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能想象到一个少女在发现这残酷真相后，是怀着怎样的愤怒与绝望，将自己力量所及的一切都化为焦土。
看来，想从这些研究机构里找到线索，已经不可能了。
张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片毁灭的废墟。
看来，明天有必要去找那位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超电磁炮，好好聊一聊了。
夜风清冷，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张启走在回去的路上，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光带。
当他路过一栋大楼时，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是……三泽塾？”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补习学校大楼。
这栋建筑从他来到学园都市的时候就矗立在这里，平平无奇，以至于他从未多加留意。
但今晚，在他的感知中，这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整个建筑的“存在感”，与周围的世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剥离。
一层无形的、扭曲的力场笼罩着它，让它看起来既在这里，又不完全属于这里。
这是魔法仪式的会场。
张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人在这里构建了一个独立的魔法结界。
他改变了方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楼的侧面，身影一闪，便如同鬼魅般穿墙而入。
进入大楼的瞬间，那种与外界的剥离感变得无比清晰。
外界城市的喧嚣被彻底隔绝，时间与空间的流速都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推开一间教室的门。
里面坐满了学生，虽然已经是深夜十点，但他们依旧在埋头苦读。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这些学生，就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一样。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机械，仿佛只是在重复着“学习”这个设定好的程序。
就在下一刻，异变陡生。
教室里所有正在奋笔疾书的学生，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眸齐齐转向张启，嘴唇开合，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同时发动了吟唱。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在封闭的教室里回荡。
几乎是吟唱开始的瞬间，所有学生的身体都出现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他们的额头、手背、脖颈处，皮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道鲜红的伤痕凭空出现，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他们洁白的校服。
“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张启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超能力者的力量源于对自身“个人现实”的绝对坚信。
而魔法，则需要施法者承认并信奉其所依附的魔法相位所代表的宗教观与世界观。
简单来说，你必须相信神迹的存在，才能施展出神迹。
让一群超能力者去使用魔法，就如同强行让两种互不兼容的操作系统在同一台硬件上运行，结果必然是系统崩溃，硬件烧毁。
他们的精神与肉体，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与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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