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独特气味。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一路畅通无阻。
对方似乎完全不设防，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他的到来是否怀有敌意。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室。
弧形的墙壁上排列着无数熄灭的屏幕和布满灰尘的操作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操作。
透过前方的玻璃窗，正木敬吾终于见到了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他看到了那所谓的“根源性灭亡体”的本体。
那一瞬间，饶是见惯了各种宇宙奇观与怪异生命的他，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玻璃窗的下方，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圆柱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装置。
无数的大脑，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百万计的大脑，被浸泡在淡蓝色的维生液体之中。
这些大脑并非随意堆砌，而是通过无数闪烁着幽光的神经纤维和金属导管，被“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装置。
每一个大脑的表面都插着密密麻麻的电极和探针，无数蓝色的电弧在它们之间跳跃、流窜，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神经网络。
信息的洪流以光速在这个巨大的生物计算机中奔腾，每一次脉冲都让整个球体表面的光芒明暗交替，仿佛在进行一次呼吸。
球体的核心，能量的波动最为剧烈。
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难以想象的庞大能源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维持着这个“大脑集合体”的运转。
这些大脑，还活着。
正木敬吾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磅礴的精神波动。
他见过类似的东西，那就是一人世界，纳森岛的神树。
那是由百年来，纳森王以及卫的灵魂所杂糅在一起的巨大意识体。
而眼前这个装置的规模却比纳森岛的神树大了无数量级。
而且不知道未来人用了什么方法，将无数人的意识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正木敬吾思索的时候，他面前的屏幕却直接亮了起来……
第627章 历史与目的
光芒并不刺眼，数据的洪流开始闪烁，最终汇聚于中央，勾勒出一个抽象的人头的三维模型。
跟着一个声音在控制室内响起。
那声音平静、空灵，混合了无数男女老幼的声线，却又相当的理性如同机器一般。
“欢迎你的到来，来自过去的访客。”
声音继续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人类统合意识体’。
当然，如果用你们所熟知的那个名字，或许能让你更容易理解。
我们，就是你所寻找的‘根源性灭亡体’。”
对方的坦诚超出了正木敬吾的预料。
他没有回应这份欢迎，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那层玻璃，
“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已经确认，这个宇宙的时空结构并非线性。
过去所做的任何改变，都只会衍生出一条新的时间线，一个新的平行宇宙。
它不会对你们的现在，对这个已经死亡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
正木敬吾反问道，他在穿越时空的时候确认了这一点。
换句话说，破灭招来体的结局已经确定了，就算毁灭过去的时空，也无法改变这个已经走进末路的世界。
“意义……在终末面前，这个词汇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们所做的，并非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的命运，早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终结。”
伴随着这句话，周围那些熄灭了无数岁月的屏幕，一排接着一排，逐次亮起。
跟着，一幅幅影像开始在屏幕上流动。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你所熟悉的那个时代……”
屏幕上的画面，是正木敬吾所熟知的世界格局。
高楼林立的都市，穿梭不息的人流，科技日新月异，文明蓬勃发展。
但繁荣的表象之下，巨大的裂痕早已悄然蔓延。
影像的色调逐渐变得冰冷，画面分割开来，世界分裂成了东西两个阵营。
“人类，从未真正学会过如何作为一个整体去生存。
猜忌、隔阂、对利益的贪婪，是刻在基因深处的烙印。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部的摩擦演变成了全面的对峙。
世界被一道无形的铁幕分割成了两个壁垒分明的集团，跟着冷战再次开始了。”
画面中，出现了间谍的暗杀，边境的冲突，外交场合的唇枪舌剑，以及在阴影中不断扩大的军备竞赛。
无数的资源被投入到毫无意义的内耗之中，只为了在对方的头顶悬上一柄更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核武器的威慑，让双方都保持着最后的克制，战争被限制在代理人的层面。
但这并未带来和平，反而催生了一种更可怕的竞赛。
为了彻底压倒对方，为了制造出能够打破战略平衡的超级武器，两个集团都开始了疯狂的科技攀升。”
影像里，巨大的地下工厂中，匪夷所思的武器原型正在被组装。
粒子炮、电磁轨道炮、气象武器……人类的智慧被用在了如何更高效地毁灭同类之上。
就在这时，画面猛地一转。
一座繁华的沿海都市，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为火海。
一只狰狞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的生物从地底钻出。
那是名为仲耐尔的怪兽……
“怪兽出现了。”
统合意识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当时，没人知道这是地球对人类无休止索取的一次警告。
或许有人意识到了，但却已经无法改变已经疯狂的人类……”
怪兽的出现，非但没有让分裂的人类团结起来，反而让那场疯狂的军备竞赛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赛道。
“应对共同的威胁，成了两大集团进一步发展武器的最好借口。
而通过对这些巨兽尸体的研究，巨型机甲、生物兵器、能量武器……科技的进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人类第一次拥有了能够与神明比肩的力量，但他们却选择用这份力量，去指向自己的同胞。”
屏幕上的画面愈发触目惊心。
为了开采制造超级武器所需的稀有矿物，山脉被掏空，森林被焚烧，大片土地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为了测试新式武器的威力，海洋被污染，大气层被撕开一个个空洞，辐射尘埃随着季风飘向全球。
“面对人类无止境的索取，地球发出了在哀嚎。
但沉浸在力量中的人类，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某一天，彻底断裂了。”
战争开始了。
那不是正木敬吾认知中的任何一场战争。
当第一颗超越核弹级别的“奇点炸弹”在大陆的腹地引爆，一个吞噬了方圆数百公里所有物质的微型黑洞出现时，所有的规则都被打破了。
疯狂的报复接踵而至。
天基动能武器从轨道上投下，将敌国的城市连同其所在的板块一同击沉；
基因病毒被释放，所过之处，生命凋零，只留下白骨累累。
整个地球都变成了战场，变成了武器试验场。
天空被永不消散的尘埃染成暗红色，阳光再也无法穿透。
海洋在高温武器的蒸发下，露出了狰狞的海床。
双方都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文明的火种在彼此的毁灭中，迅速黯淡。
“而最可怕的事情，在战争的末期降临了。”
画面里，幸存的人类蜷缩在地下掩体中，苟延残喘。
但他们很快发现，真正的敌人，并非来自对方。
“人类的所作所为，终于彻底触怒了我们的母亲——地球。”
火山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规模喷发，遮天蔽日的火山灰彻底隔绝了太阳；
地震如同脉搏般在大地上起伏，将残存的城市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海啸卷起百米高的巨浪，清洗着大陆上的一切。
更恐怖的是，无数更加强大、更加怪异的怪兽从地心、从深海、从大地深处涌现。
“直到那时，我们才终于明白，我们一直在对抗的，究竟是什么。
但一切都太晚了。”
幸存的人类在地球本身的怒火面前，走向了灭亡的边缘。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之中，一线转机出现了。
画面聚焦于一座最后的地下避难所。一位形容枯槁的科学家站在一台复杂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仪器前。
“一位伟大的科学家，意识到了地球本身就是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宏伟生命体。
他耗尽了最后的资源，创造出了一台‘量子波动共鸣装置’。
其原理，和你那个时代高山我梦所使用的加速器，并无二致。
他试图与地球对话，祈求它的宽恕。”
科学家成功了。
他听到了地球的声音。
但那声音里，没有慈爱，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愤怒与失望。
“一个人的声音，太渺小了。
在星球意志那如同宇宙洪流般的怒火面前，任何个体的忏悔，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虚伪可笑。”
地球，拒绝了沟通。
看着屏幕上那名科学家失魂落魄的表情，正木敬吾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既然一个人的声音无法让地球听到，那就让所有人类一起呐喊。”
“那位科学家提出了一个终极的、也是唯一的方案。
将所有幸存人类的意识链接起来，舍弃脆弱而充满原罪的肉体，将我们的思维、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灵魂，全部汇聚成一个统一的、纯粹的意识集合体。
用这股超越了个体极限的磅礴意志，再次向地球发出我们的声音。
不是为了祈求，而是为了证明——我们，愿意付出一切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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