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凉温热
“欸~”雪之下阳乃拉开和东云杉的距离,“这里第一次这么热闹,难道不应该喝酒吗?”
横了东云杉一眼,雪之下雪乃盯住姐姐:“未成年人禁止饮酒。”
雪之下阳乃粉腮微鼓:“我马上就可以喝酒了!”
板着脸的雪之下雪乃态度坚决:“马上,也不是现在。”
“现在喝点儿又有什么关系?”雪之下阳乃眸光一转,“对吧,东云?”
“我没意见。”东云杉无所谓地摊手,“我十二岁就开始喝酒了。”
“根据《未成年人饮酒禁止法》的规定,未成年人饮酒将面临警方书面警告或监护人的指导,并参与预防酗酒教育课程,可能导致学校处分或影响未来就业背景调查。”雪之下雪乃凶狠地瞪过来:“根据第3条的规定,向未成年人提供酒类者可被处以小于等于50万日元罚款,商家屡犯将被吊销营业执照——只为一时放纵,害人又害己,你最好马上戒掉!”
“马上......”雪之下阳乃眼前一亮,“也不是现在吧。”
雪之下雪乃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就是现在。”
雪之下阳乃拉长声音:“欸~~~?”
“早就戒了。”东云杉双指并拢,敲了敲脑袋,“喝了头疼。”
上辈子可没有这样的规定,刚上初中,东云杉就开始和身边的朋友喝点儿小酒了。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同龄人中酒量最好的那个。
工作之后,也靠着这种好酒量,得到了不少的支持。
所谓存在即有理由。
酒桌文化在很多人都讨厌的情况下还能存在,就是因为有对应的需求。
领导需要用酒桌文化达成自己的目的。
下属也有目的需要用酒桌文化来达成。
成年人难免要做些自己讨厌的事情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后来嘛......
有一年为了赶项目进度,一大群人加班加点工作,一个半月里,光加班工时就超过了300个小时。
花费很多时间攻宭 893克jiu6肆饲6零一个难题,其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但克服困难,超越自我这件事,被工资异化之后,再辅以脑残领导和智障同事的干扰,就是彻头彻尾的折磨了。
东云杉完全可以接受一周的工作加班三天完成。
但他无法接受三天的工作加班一周来完成。
经理带头凑工时,早上八点开始,晚上十点结束。
十四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午休订餐一小时,吃饭一小时,休息一小时,晚餐再来一遍。
加个班和没加一样,项目进度慢得跟时停似的。
下班了领导还要犒劳大家,从十点喝到凌晨一点,一边喝一边听领导画大饼,喝完明天早上八点开工。
如此一个月之后,东云杉一杯啤酒下肚就开始头疼。
从此酒量固定在三瓶左右。
一瓶笑,两瓶哭,三瓶吐。
三瓶下肚,万人皆醉我独睡。
就这还得咕嘟咕嘟地灌水,头晕脑胀小半天才能缓过来。
自那以后,工作酒桌上就少了一个傲骨英姿的翩翩少年。
只有偶尔和朋友家人聚餐,东云杉才会浅酌两杯。
“呐呐~”雪之下阳乃捧着茶杯,好奇地盯着东云杉,“喝酒是种什么感觉?”
雪之下雪乃皱眉:“姐姐!”
“问问有什么关系嘛......”雪之下阳乃气鼓鼓,“不让喝,还不让问问了?”
“他已经戒了。”雪之下雪乃面容严肃,“你这么一问,万一他又想喝了怎么办?”
“好矛盾的态度。”雪之下阳乃敏锐地察觉了妹妹话语中的漏洞,“他说戒了,你信了?如果你相信他能戒酒,又为什么会担心他的自制力呢?”
雪之下雪乃樱唇轻抿,正要开口,雪之下阳乃已经先给出了答案。
“难道是......”雪之下阳乃眨眨眼睛,“关心则乱?”
“根据戒酒时间的不同,戒酒人的心理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化。”雪之下雪乃面不改色地解释,“从最初的渴求与抗拒的剧烈冲突,到理性认知增强后的偶发心瘾,从感情淡化的价值重构到戒酒信念的日常化。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注意事项,在特定阶段回想酒的味道,可能会让他唤醒他喝酒的想法——所以我的担心是合理的。”
“原来是这样啊。”雪之下阳乃笑容愈加灿烂,“按照你的说法,你的担心确实是合理的。所以......你很担心东云咯?”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看向东云杉。
东云杉摆摆手:“放心,我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
“哦?”雪之下阳乃追问,“你到底戒了多久了?”
“嗯......”东云杉想了想,“前后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年了吧。”
“哇~好厉害!”雪之下阳乃夸张地惊叹,“你戒酒的时间比我年龄都大欸,东云哥哥~”
东云杉喝了口茶:“叫我杉哥就行。”
“我可不敢呐~”雪之下阳乃眸光一转,弱弱地嘟囔,“我叫你杉哥,万一别人生气了怎么办?谁知道这是谁的专属称呼呢,对吧,雪乃?”
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锦姐经常这么叫他。”
雪之下阳乃:“锦姐?”
东云杉补充:“就是我母亲。”
雪之下阳乃:“欸?”
雪之下雪乃嘴角微翘,心满意足地看着姐姐脸上虚假的表情转变成真实的呆滞,眸光闪烁之间,可以看出她正在努力理清其中的关系。
但因为家庭环境的不同,雪之下阳乃感受到了雪之下雪乃当初感受到的剧烈冲击。
整个人都懵了。
东云杉小口喝着热茶。
初来乍到,数次交锋。
欢迎来到对抗路。
第四卷 临近开学 : 第123章 敲门声响
因为左次卧中实在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东云杉并没有出发时预想的不适应。
有点儿上辈子出差住酒店的感觉。
跟回家一样。
躺在足够三个人并排躺下的大床上,东云杉肆意伸展身体,感受肌肉的拉伸。
心中默默感慨。
真是......漫长的一天。
凌晨的时候给汐汐喂奶,早上陪汐汐玩;
临近中午的时候,把汐汐交给锦姐,然后和雪之下雪乃睡觉;
中午吃饭,吃完饭和雪之下雪乃聊天,被她冤枉;
雪之下阳乃来了之后,和雪之下雪乃一起去超市买菜,在超市帮助了一位主妇,回家学习烤青花鱼的制作;
吃完晚餐来到雪之下雪乃家,喝茶,聊天,洗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不过是一天的光景,却有种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错觉。
年轻的时间真是充裕啊。
十岁的一年,占生命总量的十分之一。
而二十岁的一年,占生命总量的二十分之一。
所以主观上来讲,年纪越大,时间过得越快,还真不是单纯的错觉。
再加上记忆密度的差异。
三岁的孩子每年产生约两百个记忆点,像是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出远门等等标志性的事件。
三十岁的成年人,每年仅有大约二十个记忆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重复性的工作中度过的。
回忆起来的时候,记忆点越少,主观时间就越短。
像是高一的大部分时间,对东云杉来说,都是转瞬即逝。
在侍奉部的一个多月,则要漫长很多。
不过再怎么漫长,今天也到了结......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东云杉从床上坐起来:“门没锁。”
身着蓝色半袖睡衣的雪之下雪乃推开门:“你好像没有带水。”
目光在屋内扫了一眼,雪之下雪乃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把手里的水杯递向东云杉:“给。”
“谢谢,我还真忘了。”东云杉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的事......”雪之下雪乃抿了抿嘴唇,“我没有把你扯进来的打算,很抱......”
其他人不清楚姐姐的真正性格,但雪之下雪乃十分清楚。
被雪之下阳乃盯上,可不算什么好事。
如今因为对雪之下雪乃的帮助,东云杉已经成为了雪之下阳乃关注的对象。
“想要提升厨艺的是我。”东云杉没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我只是为了提升厨艺,付出了我应该付出的努力而已。”
“......我也会尽可能避免教学过程受到干扰。”雪之下雪乃轻轻点头,“那......晚安。”
漫长的一天总算要结......
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要是被雪乃知道了,可就糟糕啦。”眸光在房间中晃了晃,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像是只来偷......像是只小狐狸,“你也不想被她发现吧?所以我就不敲门了。”
“实际上,”东云杉看着把门轻轻关上的雪之下阳乃,“现在这样被发现,才是真的糟糕吧?”
雪之下阳乃光明正大地敲门,雪之下雪乃听到了也没什么。
但是这样偷偷进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就好像两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被雪之下雪乃知道的秘密一样。
“那我现在叫她过来,”雪之下阳乃做到东云杉床边,“让她旁听一下,我们之间关于她的讨论。”
东云杉挑起一边的眉毛:“关于她?”
“你不是想要矫正雪乃吗?”雪之下阳乃拄着下巴,歪头看着东云杉,“你真的戒酒快二十年了?”
东云杉一脸坦然:“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嗯嗯,就是这样。”雪之下阳乃始终盯着东云杉的表情,哪怕再细微的变化都没有忽略,“这种感觉非常好。”
完全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作为家中的长女,雪之下阳乃从小便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需要参加各种宴会。
她看过太多的虚假,自然也学会了伪装。
以及识破伪装。
但她眼前东云杉,说着再明显不过的假话,看起来却比真的还要真。
见多识广的雪之下阳乃,竟是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东云杉还是个高中学生,说不定就真的被他骗过去了。
那么问题来了。
要如何判断一个能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的人,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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