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凉温热
因为相模南还没有出现。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由比滨结衣发了简讯，也拨了电话。
正准备动身去找的时候......
喀啦一声，会议室的门打开，众人的目光瞬间刺过去。
“不、不好意思......”相模南被盯得身体一僵，勉强挤出笑容，“我迟到了......”
会议室中一时间只有相模南的脚步声。
像是要打破这种吓人的寂静一样，相模南眸光晃了晃，向看到的熟人挥了挥手：“原来遥和结也有参加营运委员会呢，请多指教咯~”
“......嗯，请多指教。”两人表情稍显僵硬，但还是挥手回礼。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熟人，相模南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坐到会长的位置，被其他学生烦躁的目光盯着，她立刻又畏缩起来。
“那个，对不起......”相模南声音模糊，低头行礼，“我是担任会长的相模南。”
平冢静扫视教室：“城廻，可以开始了。”
“是。现在开始举行营运会议。”城廻巡微微偏头，“相模。”
“欸？啊！”相模南有些惊慌地回应，“是！”
“今天的会议就跟我一起主持吧。”城廻巡笑容温柔，“下次的会议就要麻烦你咯。”
“好、好的。”
城廻巡起身走近白板，立刻有学生会干部靠近，动作流利地双手捧起白板笔。
“那么那么~”城廻巡接过笔，在白板上用可爱的字体写下议题，“今天要讨论的议题是关于运动会的压轴比赛项目。”
城廻巡说完还用笔敲了敲白板，将目光投向相模南。
“呃......”相模南眨眨眼睛，忽地反应过来，“大家尽情提出意见，嗯......举手发言。”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要说话的样子。
察言观色。
虽然还是高中生，但是基本大部分人都已经在熟练运用这一能力，以获得较为舒适的校园生活。
别人不说，我也不说。
因为枪打出头鸟，所以打死不当出头鸟。
察言观色固然是一种生存智慧，但仅仅这种程度的察言观色，还不能称之为智慧。
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只会越来越尴尬。
真正的察言观色者会......
由比滨结衣用力举起手。
“请说！”相模南明显松了口气，“由比滨同学！”
“呃......那个也不错，但还是选这个吧！”由比滨结衣好一会儿才拿定主意，“社团接力赛怎么样？”
“这样的话，没有加入社团的学生就无法参加。”平冢静小声嘟囔，“会有人不满的，也要考虑一下他们啊......”
“对哦。”由比滨结衣垂头丧气。
众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出头鸟就是会这样啦。
看到由比滨结衣的提议被否，不少人庆幸自己没有第一个举手。
“舞蹈方阵怎么样？”东云杉在名古屋的时候看过类似的，“大家一起跳舞也挺好。”
“没有竞技要素......”平冢静叹气，“毕竟是运动会。”
雪之下雪乃举手：“借物赛跑。”
平冢静苦着脸：“若是用上学生的个人物品，往往会和遗失、损坏等问题扯上关系......”
“嗯，这样啊......”城廻巡在白板上的【借物赛跑】画了一条线，随后愁眉苦脸地看着白板，“呃......其他意见也请尽管提出来哦！”
话是这么说，接连三个提议被否，本来还想说说的，现在也不敢说了。
川崎沙希举手发言，声音慵懒：“吃面包赛跑。”
“噎到喉咙的意外经常发生啊......”平冢静长吁短叹，“而且还会有人抗议不要浪费食物。”
雪之下雪乃看了看白板上被划掉的提议，又看向平冢静：“顾虑这么多吗？”
“最近无论哪里都是这么烦啊......”平冢静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各式各样的规范多得很。”
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若是她让有风险的提案通过的话，顶头上司和家长一定会来抱怨抗议。
“总之我们继续想想看吧！”城廻巡为大家加油打气，“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
在侍奉部众人的努力下，原本沉默的众人，终于开始尝试发言，气氛总算是热烈起来了。
大胃王比赛，丢球比赛，滚球比赛，十项铁人，众人投球......
一个个提案被写在白板上，又被画上一道道横线否定。
“大家请提出意见——”相模南试图打破会议愈加明显的停滞。
却引来一阵不满的目光。
“呜呜......如果还有其他意见的话......”城廻巡也不复最初的活力，“没有了吗......”
平冢静双手环在身前，像是守关BOSS一样等待着下一个开口的人。
这样下去根本不行......
雪之下雪乃转眸看向东云杉。
东云杉双眸微眯，会议已经从一个极端，转移向另一个极端了。
自己的提议被否定，所以也不想别人的提议能通过。
想办法困难，挑毛病可太容易了。
第476章 阴阳怪气
这种情况东云杉再熟悉不过。
公司里开头脑风暴的时候经常这样。
第一阶段，大家都不说话。
感觉自己的想法不够好。
担心被批评嘲笑。
反正总会有人开口，不用我开口。
大家都不开口，我也不开口。
第二阶段，有人发言，但被否定。
最开始的担心成真，后续更不愿意发言。
第三阶段，更多人发言，带起气氛。
越来越多的人提出自己的想法，但这些想法原本就是以带动气氛为目的随意提出的。
连提出人自己都不认可自己的想法，其他人更加不会认可。
即便有人在这个过程中，提出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也会因为会议整体的“否定惯性”而被否定。
毕竟只是初步的想法，想要挑毛病太简单了。
第四阶段，否定竞赛。
否定竞技——虽然我的想法不够好，可你的想法也不怎么样。
从众心理——大家都在否定，我也得否定一下。
贡献力量——虽然我想不出好办法，但我能否定坏想法，也算付出一份力
最终的结果就像现在这样，用于讨论想法的会议，变成了绞杀想法的漩涡。
这样的会议持续多久都没有意义。
何况现在已经持续不下去了。
“巡学姐，”东云杉举起手，“我有问题想要确认一下。”
城廻巡望向东云杉的目光充满希冀：“什么问题？”
“关于这个最后的比赛项目，想要的是符合学校要求，且能形成话题，炒热气氛，兼具竞技性的项目，对吧？”
“是这样没错。”城廻巡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么一看，确实要求有点儿多。”
她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要让运动会像文化节那样热闹，聊着聊着，各方面的需求就越来越多了。
“要求多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在座的各位都要么是一起工作，要么是一起运动，大家的思维在一定程度上都很相似。”东云杉并拢双指轻敲太阳穴，“不如今天先到这里，给大家一个思考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大家可以和其他同学沟通一下，集思广益。整理之后，将最终的想法统一交给老师审核，然后再放到会议上讨论。”
无论什么想法，先做个PPT出来。
“确实应该给大家更多的时间考虑呢。”城廻巡露出微笑，“相模同学，你怎么看？”
“是、是的。”相模南点点头，“毕竟现在没有什么有用的意见呢......”
会议室中，一时间安静得过分。
“很抱歉我否定大家很多的想法，但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愿，而是学校的规定。”平冢静开口，“不过，如此以来，大家对于各方面的规范也应该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辛苦大家以此为前提考虑构思。”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城廻巡起身鞠躬，“辛苦各位。”
“辛小说峮八五二一零四苦了。”众人起身行礼，各自散二七八去。
相模南本来还想跟遥和结一起离开，却被城廻巡拦了下来。
“这只是拖延时间的策略吧？”平冢静想要抽烟，但顾虑到其他学生，只能嘶地深吸一口气，“就算这么说，大部分人回去也不会认真思考。”
“主要是为了消除当前相互否定的气氛。”雪之下雪乃清楚东云杉的想法，“让大家整理想法上交，然后再隐去姓名讨论，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讨论理性进行。即便想法依然不够完美，也能一起想办法完善，而不是直接将想法否决。”
“对哦~”由比滨结衣恍然，“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己的想法被否定的尴尬了。”
川崎沙希拢了拢头发：“但是，真的会有人好好准备吗？”
“也可以反过来理解。”比企谷小町眨眨眼睛，“如果有人好好准备的话，就能够轻松脱颖而出。”
“对啊！”由比滨结衣看向雪之下雪乃，“小雪乃......”
“我不行。”雪之下雪乃轻轻摇头，“那样会被认为是暗箱操作。”
“最好是找其他有热情又有想法的人。”东云杉喃喃，“考虑到可能会受到的否定和批评，还需要有相应的抗打击能力和被否定经验。”
“欸？”相模南眼前一亮，“海老名不是正合适吗？”
“确实。”东云杉点点头，“我这边也有一个不错的人选。”
“那么你们找时间沟通一下，然后......”平冢静叹了口气，“相模。”
相模南一愣：“老师？”
“迟到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无论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注意一下。”
“对不起......”相模南低下头。
“更严重的是另一件事。”平冢静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话的方式......还要多注意一些。”
“欸？”相模南一脸茫然。
“看得出来，你在有意模仿我在文化节时的表现。”雪之下雪乃一针见血地指出，“但你和我有本质上的不同。”
“啊......”相模南避开她的视线，“你是说，我没有和你一样的能力，对吧？我知道......”
“营运委员会刚刚开始，即便有能力也没有太多机会展现。”东云杉摇摇头，“雪乃指的是人设。”
相模南眼中疑惑更甚：“......人设？”
“在他人眼中，雪乃就是不善交际，有话直说。所以在她说出一些比较尖锐的话时，大家也清楚她对事不对人。”东云杉详细说明，“但是在大家眼中，你应该不是不善交际的形象吧？”
所以在相模南说出一些比较尖锐的话时，大家的感觉是......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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