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的矫正方式 第21章

　　“那是你自己叫的，我可没命令你。”雪之下雪乃冷哼一声，“还叫得那么......开心。”

　　“对对对，温柔正直的雪之下小朋友，怎么可能故意引导我呢？”东云杉手指一拨，猫耳发箍就在指尖旋转起来，“雪之下小朋友绝对没有误导我的意思，就算有，也会大大方方地承认。然后......再还我一声。”

　　下一刻，旋转在东云杉指尖的猫耳发箍，落在了雪之下雪乃手里。

　　“......差劲。”恶狠狠地瞪着东云杉，雪之下雪乃熟练地戴上猫耳发箍，“喵！”

　　仿佛是依偎在妈妈身边的小猫猫，听到妈妈提起当初它因为贪吃而走丢的糗事，羞恼地大声抗议一样。

　　雪之下雪乃的喵喵叫，一如既往地声情并茂。

　　甚至和之前的剧情连在一起了。

　　东云杉万万没想到，还能听到后续。

　　放学铃声响起，雪之下雪乃一把扯下猫耳发箍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猫猫离家出走了。

　　东云杉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和雪之下雪乃对决是真的费脑子。

　　“东云，”由比滨结衣晃了晃手机，“照片......需要删掉吗？”

　　“当然要......”东云杉说到一半，便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留着，这可是证据。”

　　照片中的他勾着雪之下雪乃的手指，笑容自信，意气风发。

　　搭配头上的猫耳发箍，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清澈的愚蠢。

　　东云杉看着镜头，她看着他。

　　勾着他的手指，雪之下雪乃微微仰着脸。

　　从眼角跃上眉梢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卷 社团活动 : 第44章 惊世骇俗

　　“影研社摄影师田中，偶然拍到被风吹出窗外的道具，福至心灵获得灵感，沉迷剧本编写不能自拔。全新力作——《消失的她》正在筹备中，尽请期待。”平冢静放下校刊，叼着香烟微微前倾身体，“做得不错。”

　　“是雪之下的功劳。”东云杉熟练地为平冢静点燃香烟，“校刊还会报道这种事吗？”

　　“再怎么说也是闹鬼事件，学校出面辟谣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能这样解决再好不过了。”平冢静浅吸一口，在弥漫的烟雾之中眯起眼睛，“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这次是你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东云杉手指一拨，打火机便旋转起来，“赢得起，自然也要输得起。”

　　“我还想开导开导你呢，看来是不用了。”平冢静上下打量，“你的状态，也不像是来求抱抱的。”

　　“我可不想蹭一身烟味儿？”

　　“臭小子！”平冢静瞪了过来，“这种时候，就算是装，也应该给我装出一点儿期待吧？”

　　“哇~我好想蹭一身烟味儿啊~”

　　“......我这就告诉你妈妈。”平冢静摸出手机，“就说你要抱我。”

　　“然后她就会让你叫她妈妈。”东云杉手指一弹，将旋转的打火机弹飞起来，随手接住，放在桌子上，“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

　　“可恶......”平冢静苦闷地放下手机，“明明性格都差不多，凭什么......”

　　东云杉不忍地移开视线，“要不我开导开导你吧......”

　　“用不着。”平冢静哼唧两声，自己就调整过来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未成年人接触多了，感觉自己变得有点儿幼稚了，”东云杉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颈，又摊回沙发上，“所以想着和靠谱的成年人接触一下。”

　　“说得像是你成年了一样。”平冢静还是没法习惯东云杉顶着这么年轻的一张脸，说出这种话，违和感太强了，“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东云杉：“感觉找错人了。”

　　“臭小子！”平冢静要咬人了。

　　东云杉笑了笑：“毕竟老师还年轻嘛。”

　　“哼~”平冢静拢了拢头发，“算你有眼光。”

　　“我在撒娇哦。”

　　“嗯？”平冢静愣住了，“啥？”

　　“这是小孩子的特权。”东云杉指向自己的脸，“大人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所以童言无忌。”

　　平冢静点点头：“是这么回事儿。”

　　“但形成这种认知的底层逻辑，是大人对小孩子的忽视。”东云杉眼帘微垂，“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哪有腰，小孩哪有自尊心，小孩哪有隐私，小孩懂什么生死......经常会有人说这样的话。”

　　“没错！”平冢静一拍大腿，“我也听过不少这种话。”

　　“是、是这样的吗？原来是这样啊......”平冢静目光游移，“我完全没有体会过，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呢......啊哈哈哈哈哈！”

　　看这家伙心虚的样子。

　　“我没有映射老师的意思，我是说，这些看似无法理解的行为背后，是由其内在逻辑的。”东云杉抬眸，“比如，雪之下的性格问题。”

　　“等等！”平冢静终于想起东云杉所说的重点，“你的意思是，雪之下和你撒娇了？”

　　东云杉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这个......”平冢静抓了抓头发，“应该怎么说呢......”

　　“自我意识过剩，自我感觉良好，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幻想人家喜欢我，打了声招呼就把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特殊癖好，精神胜利法......”东云杉跟报菜名一样，“应该就是这些了，老师你不用担心自己的言辞过于犀利。”

　　“我没有那个意思......”平冢静叹了口气，点了根烟，“好吧，多少有点儿——这真的不是你的错觉吗？”

　　“我倒是希望这是我的错觉，那样反而简单了。”东云杉长呼一口气，“那就代表雪之下是一个性格恶劣，尖酸刻薄，毒舌无礼，以打击他人为乐的坏小孩儿，只要多教训教训，心狠一点儿，手黑一点儿，早晚都能扳过来，完全不用心疼。”

　　平冢静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如果不是你的错觉......”

　　“那就代表她是一个被严重忽视的小孩儿。”东云杉抬头看向天花板，“严重到......她连撒娇是什么都不知道。”

　　平冢静终于明白东云杉来这里的目的了。

　　他是来确认一件他早就已经确认的事。

　　这件事平冢静之前就和他说过。

　　“雪之下......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平冢静认真地重申，“我可以确定这一点。”

　　“你还真是给我派了个大活啊......”东云杉不由得长叹一声。

　　“那么......”平冢静放下烟，“要放弃吗？现在的话，想要放弃还来得及。”

　　“老师，你知道吗？所谓成长，就是一个和自己和解的过程。”东云杉拿起还在燃烧的香烟轻晃，看着烟雾袅袅，“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意识到自己能做到的有限。面对并接受自己的无能，理智地分配自己的时间，容忍自己的逃避——这就是所谓的大人。”

　　就像此刻他眼前的这颗香烟，他曾经努力戒过很多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平冢静闭上双眼：“......我明白了。”

　　“不，老师，你还没有完全明白。”东云杉将香烟掐灭在烟灰缸中，“大人应该面对并接受自己的无能，理智地分配自己的时间，容忍自己的逃避——而我还年轻。”

第二卷 社团活动 : 第45章 新的开始

　　“困难？”雪之下雪乃摇摇头，放下的茶杯在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我想老师是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求助的。”

　　“啊？”平冢静愣了一下。

　　这次你俩不隔空照镜子自我介绍了？

　　“我来是想告诉老师，矫正进行得很顺利。”雪之下雪乃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听你话里的意思......”平冢静挑眉，“是已经发现他的问题，而且有了合适的解决方法了？”

　　“【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都是得过且过。】”雪之下雪乃重复东云杉说过的话，“老师你怎么看？”

　　“虽然有点儿丧......”平冢静摊手，“所谓成长，就是一个和自己和解的过程。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意识到自己能做到的有限。面对并接受自己的无能，理智地分配自己的时间，容忍自己的逃避——所谓的大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嗯？”雪之下雪乃惊讶地歪头。

　　平冢静莫名有些心虚：“怎么了？”

　　雪之下雪乃拿起茶杯：“只是对老师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老师只有年龄像大人。”

　　平冢静抗议：“唯独年龄不像啊！”

　　“这种感觉才对。”雪之下雪乃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刚刚的话题，老师说得很好，的确有这样的大人。但是，能做到这些的就是大人吗？做不到这些，就不是大人吗？”

　　“呃......嗯......”平冢静后知后觉。

　　对啊，之前她怎么就没问东云杉这个问题呢？

　　“如果上升到思考实验的层面，”雪之下雪乃换了个说法，“把一个小孩子的灵魂，放在一个大人的身体里，这个人是大人还是孩子？把一个大人的灵魂，放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又是如何呢？”

　　“这个......”平冢静有点儿被绕晕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幼稚和早熟吗？”

　　“没错。”雪之下雪乃在热茶升腾的水气中抬眸，“就这么简单。”

　　“这......好像有点儿太简单了。”平冢静灌了一口茶整理思路，“我感觉东云的问题要比这个复杂得多啊。”

　　“因为他早熟得太成功了。”雪之下雪乃放下茶杯，为平冢静添茶，“之前老师说过，初中的时候他就自己住。”

　　“嗯，怎么了？”

　　“原因呢？”

　　“还能有什么原因，他想出去住，又有能力照顾自己，所以就一个人住咯。”

　　“小的时候很懂事，主动为父亲分担家务，早早锻炼出了独自生活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在家中得不到展示，所以他要离开家来证明自己拥有这种能力。”雪之下雪乃顿了顿，“但这还不够，他还要证明自己的社交能力，所以交了很多朋友，还帮人交朋友。当然，学习成绩也不错——是这样吧？”

　　“还真是......”平冢静虽然对东云杉了解不多，但偶尔和友人相聚，还是听了许多夸奖东云杉的话。

　　当时她只当是好朋友妈妈滤镜，并没有太当回事。

　　现在听雪之下雪乃这么一说，再和回忆相对应，还真大差不差。

　　“他一直在做同龄人做不到的事，一直在成功，从家庭到学校，下一步自然就是社会——问题就在这里。”雪之下雪乃弯曲的食指抵在唇边，“无论是心理还是能力，他都足够进入社会，但他的身体还是未成年人。这就导致他得不到社会上成年人的认可，所以......”

　　顺着雪之下雪乃的思路，平冢静立刻恍然，“他通过帮助他人，来获取认可——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要被认可呢？”

　　“这是他验证自己能力的过程。”雪之下雪乃详细说明，“如何验证自己是否真的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真的离开家独自生活。如何验证自己有适应校园的能力？优秀的成绩，加上良好的人际关系。如何验证自己有适应社会的能力？解决成年人无法解决的问题，获得成年人的认可。”

　　“还挺务实......”看过太多眼高手低的学生，忽然出现这么一个老老实实验证自己能力的东云杉，平冢静还真有点儿不适应，“这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会......”

　　“老师，”雪之下雪乃盯着平冢静的眼睛，“你赌过吗？”

　　“这个......”平冢静移开视线，“我是老师......为人师表......”

　　雪之下雪乃没有在意平冢静微妙的表情，“如果有天你一直在赢，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掐自己一把......啊！”平冢静想起那厚厚的一沓病例，“他掐得也太狠了。”

　　“一方面是借由疼痛让自己清醒，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身体的极限，确定自己没有强到硬抗汽车杠铃弹簧刀之后，他就停下了。然后，就像我之前说的，这种测试、验证和确认，进展到了精神层面。”雪之下雪乃学着东云杉的动作，敲了敲太阳穴，“持续的成功让他的精神始终有一种恍惚和不安，所以在看到其他人深陷困境的时候，他是真的开心，像是迷失在密林中忽然见到了一个大活人。”

　　“虽然你解释得很合理......”平冢静坦言，“但这还是有点儿太扭曲了。”

　　“连续的胜利就是会导致这样的问题，如果有个年龄和他相差不多的人压制住他，他的情况应该就能......”雪之下雪乃忽地顿住，轻轻摇了摇头，“过度压制也是不行的，需要让他体会到恰到好处的失败，让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疼痛，给予他恰到好处的真实。他才能真正成为一个大人，而不是扮演大人这个角色。“

　　“就是让他触碰到自己的极限咯？”平冢静了然，“这可不容易啊。”

　　“只要他答应我的第二个命令，就很容易。”雪之下雪乃嘴角上扬，“而他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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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期末春假 : 第46章 有理有据

　　咻~

　　听到热水壶的声响，雪之下雪乃将书签仔细地夹好，起身走向热水壶。

　　热水注入玻璃茶壶，茶叶慢慢地向上翻腾，小说君羊811再静7三7666悄悄地沉回底部。

　　侍奉社活动室的长桌上，放着雪之下雪乃的茶杯和茶碟，由比滨结衣带来的零食和印着懒洋洋的小狗图案的马克杯，以及一个白色的搪瓷杯。

　　雪之下雪乃将茶注入三个杯子，将剩余红茶倒进陶制茶壶中，盖上盖子保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正在摆弄手机的由比滨结衣，也拿起她的马克杯。